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事到如今,他己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守住張鼓峰,把生米煮成熟飯,讓大本營不得不承認既定事實。要麼就被蘇軍趕下江,死在這裡,或者回去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傳令下去,”尾高龜藏看向山坡上正在修築工事計程車兵,語氣冷硬,“命令各部隊抓緊時間加固工事,在山坡上設定三重鐵絲網,反坦克壕挖到兩米深,所有重機槍和擲彈筒全部部署在反斜面陣地。”
“炮兵聯隊把所有火炮都拉到山頂陣地,標定對岸蘇軍的必經路線。告訴士兵們,只要守住這裡,所有人官升一級,賞金加倍。”
“哈衣!”
通訊兵敬禮後轉身跑開。
尾高龜藏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對岸蘇軍陣地的方向。
他能看到遠處的公路上揚起滾滾煙塵,大量卡車和坦克正沿著公路向邊境方向移動,蘇軍士兵的身影在煙塵裡時隱時現。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進了臨時指揮所。
事己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只要能撐過三天,大本營就算再不滿,也不得不派兵增援。
到時候就算真的和蘇軍打起來,也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
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鬼子士兵正揮著工兵鍬修築工事。
因為時間緊迫,他們沒有時間挖掘標準的防炮洞,只能沿著山坡的自然起伏,挖出一條條半人深的戰壕,用裝滿泥土的麻袋壘起胸牆。
幾挺九二式重機槍被架設在視野最好的突出部,機槍手趴在麻袋後面,反覆調整著射擊角度,把槍管對準了山下的公路。
步兵們把一根根削尖的木樁打進土裡,在陣地前沿拉起三道帶刺的鐵絲網,網下埋設了大量地雷和觸發式手榴彈。
炮兵陣地上,十幾門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彈炮被推到預設炮位,炮兵們滿頭大汗地固定炮架,用標杆和象限儀反覆校準射擊引數,一箱箱炮彈被從彈藥箱裡搬出來,整齊地碼放在炮位旁邊。
整個山坡上到處都是晃動的黃色身影,鐵鍬碰撞泥土的聲響,軍官的呵斥聲,士兵的喘息聲,混在一起,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一個士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抬頭看了看對岸蘇軍陣地的方向,低聲對旁邊的同伴道,“你說,毛熊真的會來打我們嗎?我聽說他們的坦克特別多,我們這點人,能守得住嗎?”
旁邊計程車兵撇了撇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怕什麼,師團長閣下說了,毛熊在西邊被德國人牽制著,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來。咱們的工事修得這麼堅固,他們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話雖這麼說,他握著步槍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關於蘇軍的戰鬥力,他們這些駐朝鮮的部隊早有耳聞。對面計程車兵裝備比他們好得多,火炮和坦克數量更是數倍於他們,真打起來,勝負還真不好說。
一陣風颳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人的眼睛。
士兵們低頭揉了揉眼睛,又繼續揮舞起手裡的鐵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