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御醫們探完國師的脈,小心翼翼退至外室,對皇帝和楚將軍道:“脈象大有好轉,不出三日,國師便可痊癒。”
兩人聞言,心中大石終於落地。皇帝問:“可知國師何時能醒?”
“這……”御醫們面面相覷,院使道:“陛下,恕老臣無法預測。國師元氣大傷,即便傷勢痊癒仍需恢復一段時日,何時醒來,全看國師自己……”
楚晏接道:“上次北城關,漓玉睡了十日。”
國師本就嗜睡,於他而言睡覺便是修行。連軸轉了一月有餘,想必早已對身體有了損耗,如今倒是可以趁機補個足覺,好生休息一段時日。
皇帝頷首,心中已有打算。
皇帝下朝後便直接趕了過來,跟隨而來的還有朝堂之上近乎半數的臣子,就連腿腳不便的老太傅和國公爺都來了,烏泱泱一片候在外室和院中,目露擔憂神色焦灼。
聽聞國師脈象好轉,皆長鬆口氣,院子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縮在角落的各衙官吏也是一臉喜色,忙回衙內給不能到場的上峰報信去了。
國師傷情穩定,眾臣便不敢耽誤,在外待了一刻鐘陸續離開。第二盅熬好的湯藥也端了上來,楚晏沒有避諱,直接上了榻,熟練撈起昏睡的人開始喂藥。
皇帝覺得新奇,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看他喂藥。
湯藥溫度正好,楚晏嚐了口,沒有第一盅藥苦,味道也並不難聞。
楚晏試探地舀起一勺,遞到漓玉唇邊,緩緩灌了進去。
漓玉眉頭依舊蹙緊,但好歹沒有吐了,楚晏輕聲哄著,一聲一聲“乖鯉魚”地喚他,漓玉一手攥著腰間佩玉,無意識吞嚥。
“他倒是疼你。”皇帝道。
連如此難喝的藥都能忍受,哄一句咽一口,也沒有發脾氣。
“是啊,漓玉最疼我了。”楚晏垂眸,從一側看不清表情,“但他也從來最乖。”
“方才您沒來的時候,第一口就苦得吐了出來,可再餵過去依然會吞嚥,喝到最後整個人皺巴成一團。”
楚晏接過侍女遞來的溼帕子,輕輕擦拭漓玉的唇角:“他知道這是藥,對他傷勢好的藥。”
皇帝看著榻上之人,進門時他就被國師的臉色嚇得不輕,如今倒是勉強好看些,可依然令人心疼。皇帝心緒複雜難言,最終也只是搖頭嘆道:
“大魏虧欠他良多。”
“臣認為漓玉不會願意從您口中聽到這個字眼。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只會為自己又一次護下大魏而感到欣慰,說不準還會暗自得意一番。”楚晏投餵道,“畢竟這是他的領地,而您是他親自選中的君主。”
皇帝心中閃過一絲訝異,朕這是被楚二寬慰了?
以及……這的確是國師能說出來的話。
“可朕不能再事事依賴國師了。”皇帝斂眸,“國師也會受傷,也會累,甚至……終會有離開大魏的一天。”
楚晏喂完最後一口,將藥碗遞給侍女,擦拭完臉,又拿過一方新帕子給漓玉淨手,平靜道:“本是我等份內之責,應做之事。”
皇帝只在國師府安靜坐了不到一炷香時間便離開了,之後的幾日,他頭疼得實在扛不住時也會來國師府喘口氣,好似只要有國師在,天就塌不下來。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麒麟衛的急報一封封傳來,道明江一帶雨勢早在當日深夜便得到了控制,直至翌日卯時徹底停歇,也讓當地官員和倖存的百姓得以喘息。
是國師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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