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明察,我東越國新皇怠於祭祀,寵信奸佞又外戰不休,上下不通以致民怨如沸……”
“臣等懇請國師賜福,我熙臨巫祝橫行,大興血祭,百姓連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西域亦苦久旱經年,斷糧絕水……”
不同於前兩日議政時的寸土不讓,據理力爭,諸使臣跪在國師面前聲淚泣下,三言兩語道盡人間疾苦,不少大魏朝臣都沒了口腹之慾,紛紛放下杯箸,一派默然。
短短幾日光景,但凡有眼的都能看出大魏的好。沿途境內百姓生活雖苦,但比之他們勝了不知多少。
民安其田,商賈安其業,偶爾還能瞧見趕考的學子,他們不必困於天災,不必日夜擔驚受怕,越靠近京都的地兒便越富足,進京時街坊百姓人人臉上都掛著笑,煙火也只道尋常,盛世之象,可見一斑。
反觀自己母國,怎一個慘亂了得。
愈是對比,便愈發覺得這位神秘的國師重要,內心也愈發急切,可大魏上下明顯不願讓他們見到國師,藏寶貝疙瘩似的藏到今日才肯讓他們一睹真顏。然正式見面便是如此恢宏的祭祀大典,盛況中那道孤影簡直道不出的神聖驚豔。
莫非是上蒼聽見人間疾苦,降下神使來渡他們了嗎?眾人震撼久久不能言語,更加堅定了想要得到漓玉的決心。
即便不能,求得一道神諭也是極好的。
眾使臣言辭懇切,說到至情處皆紅了眼眶。容他們說完,皇帝才出言安撫,並表示國師是大魏的守護神,此類天機,即便他貴為帝王也無權干涉。
眾人心下一鬆,雖不知皇帝為何一改前日態度,但交予國師決斷,於他們而言反而是好事。一國之君考慮良多,國師卻不同,他揮揮衣袖便能降下恩澤,如何賜不得?
漓玉坐於陛階,目光居高臨下,顯出幾分涼薄,迎著一眾熱切虔誠的視線道:“諸君所求,恐不能應。”
如何不能應?有人道:“懇請國師賜教。”
漓玉淡聲:“我只渡大魏子民,護一方國土。”
殿內靜默,眾人心思各異,紛紛猜測莫不是此言有所隱喻,意指大魏才是天下正統?亦或是需要酬勞?
南域天師試探道:“若我南域以千金重諾求國師一卦,可願?”
漓玉垂眸安靜望他,不太理解對方身為凡人,為何聽不懂人話。
“……”南域天師恭敬垂首,退至階下。
楚晏偏了偏頭,忍笑。
底下又有人道:“大魏子民與天下之民有何不同?”
漓玉道:“並無不同。”
那人追道:“既如此,敢問國師為何不願賜下恩澤,對他國施以援手。可有什麼說道?”
漓玉淡淡:“大魏是我選中的領地,陛下是我親自擇中的君主,滿朝文武皆奉我之言為圭臬,大魏子民亦追捧我信奉我,有何不可?我樂意留在此處,也甘願庇佑一方。倒是諸位,管的是否過於寬了?”
漓玉說到最後嗓音漸冷,明顯動了怒,眾使臣又是一片跪伏,連聲告罪。
是啊,唯有人求神明乞憐而沒有要求神明必須應驗的道理,天下疾苦那麼多,憑什麼先救你?
可他們不甘心,好不容易見到了人,與大魏同等的福澤近在眼前,如何罷休?只要求得一分恩賜,於國於家都是千秋的功德,是要被載入史冊的!
眾人依依不撓地求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聽的不少朝臣神色動容,險些軟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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