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我問誰去?”許年看到這榆木疙瘩就來氣,胳膊肘碰了他一記,“走了。讓將軍聽見,平白惹他煩心。”
柳瑜還是不太適應他們如今的關係,他嘴笨,也不敢耽誤正事,訕訕閉嘴。
其餘將領聞言,也收了打趣的心思,一路無言出了國師府。
若明日午時國師沒有回來,他們便立刻動身。兵分兩路,一路往南一路向北,不惜一切代價尋找國師。
許年折返,回到書房時男人還維持那個姿勢,聽見關門的動靜也沒有回頭,只隨口道:“都走了?”
“嗯,都各自回營準備了。”許年道,“將軍,您也歇息吧。沒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
楚晏搖頭,他睡不著。他擔心漓玉擔心得都快要瘋了,可他偏偏什麼也做不了!
“陛下急召時我便猜到事情會比較棘手,但沒曾想漓玉查探完,會連與我告別的時間都沒有便直接南下。他那樣的性子,能讓他這般只能說明一點。”
楚晏啞聲,“南邊的情勢十分危急,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許多。”
身為臣子,他本應先惦記著南邊的百姓,水患嚴重,死傷定然不輕,且不說雨勢能否緩和,災後的重建等等還有大堆棘手的問題在前方等著,還要嚴防災中生亂,以及最可怕的疫病……
可他做不到。
楚晏現在滿腦子都是漓玉,部署排兵和向皇上請旨時想的也全是漓玉,他怕那個噁心的東西趁虛而入,再次纏上他。
楚晏根本不敢細想,他的小貓一心只顧著保護天下人,卻唯獨沒想過自己。
他的身邊從來都不太平。
看著男人通紅的眼眶許年幾度想要安慰都開不了口,殘酷的事實面前,一切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人都在京中等待訊息,大臣們的府邸一夜燈火通明,焦灼的氣息無聲蔓延逐漸覆蓋,不少人都跪在神像前祈禱,祈禱上天庇佑大魏,庇佑大魏的國師和南邊的百姓平安渡過此劫。
同一片夜空下,江南的百姓也在苦難中跪地祈求,無形而微薄的願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源源不絕,逐漸凝成漓玉手中的金色長槍。
魔只看了一眼便笑了,方才漓玉的全力一擊都沒能抹殺他,足見他如今的實力。吸食瞭如此多的怨氣,他已經徹底脫胎換骨了。
而只要漓玉殺不了他,他就有機會反擒住漓玉。
讓渡身體控制權,暫退於靈魂識海的路岐卻不認同,好意提醒道:“不要大意,漓玉體內的這股力量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務必全力以赴,速戰速決。”
魔不以為意,盯視眼前面色如雪靈力明顯虛浮的漓玉道:“此地靈脈雖已修復,但靈氣依舊滯澀,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幾日的時間,你的靈力耗盡,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自愈修補。”
魔話鋒一轉,笑的意味深長,“但怨鬼就很多了……”
說罷,抽出腰側路岐的本命劍在掌心劃破一道口子,鮮血湧出,成串滴落在腳下土地,霎時地面顯現出一方血色巨陣,紛繁詭譎的陣紋盤旋而上,邪風驟起。
漓玉蹙眉,第一時間暴退數丈,於半空居高臨下睨著底下血陣,還未來得及辨認是何陣法,便見那血色陣紋無限旋轉化作漩渦,宛如猙獰巨口瘋狂吸食天地間的怨氣,而夜色中那些亡魂受召而起,山呼海嘯般尖叫著朝男人撲湧而來——
竟是以萬鬼亡魂祭陣!!
漓玉神色如刀,當即持槍暴掠,槍尖炸開金光狠狠刺向陣眼。
下一瞬,一隻鬼氣升騰的手穩穩握住槍身,黑霧繚繞轉瞬將之吞沒。
腥黑黏稠的鬼氣撲面而來,燻得漓玉幾欲作嘔,漓玉果斷棄槍暴退,雙手迅速疊印,周身裹挾寒冰利刃再度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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