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玉面露不愉:“你太慢了。”
楚晏摸了摸鼻子,討好地去握他的手。
漓玉由他去,只一手握緊,將寄於二十餘名男子腦中的魔息拔除,劇烈的抽痛令他們身體蜷曲痙攣,看著面前之人顫顫巍巍伸出手。
“求……國師大人饒命!”
“我們……是被冤枉的……”
“草民知錯了……草民是被控制了心智,並非本意!求國師饒命!”
漓玉不作理會,命士兵把他們的衣裳扒開,果然,攀附心臟的青絡已遍佈全身,沒幾日好活。
“他給你們的承諾是什麼?”漓玉目光居高臨下,“毒是他下的,他也能解;還是說,他能保證從我手裡救下你們?”
那些人徹底慌了,其中一人斗膽抬頭便被那寒涼的一眼駭得方寸大亂,連連磕頭求饒,口不擇言道:“您不是來救我們的嗎?求求您救救我們!我不想死,不想死有錯嗎?我是您的信徒,您承諾過會一直庇護您的信徒,我是被矇蔽的,我是無辜的……”
漓玉似覺得好笑:“信徒?無辜?”
“自你抬頭直視我的那刻起,你便不是了。”漓玉嗓音冰冷,“我不會對質疑我之人施捨憐憫。而你這樣的,一般稱之為叛徒。”
那人面如死灰。
其餘人根本不敢抬頭,只一味懺悔,跪求國師垂憐。
漓玉望著底下眾人神色冷漠,是人皆有慾望,而此刻跪伏在他面前的人,超過半數心裡的慾望都是腥黑的。
他們在抱著惡意乞求他。
漓玉清楚那隻魔的目的,無非是用三座城的百姓,逼他成為凡人絞刑架上的神。
他若拒絕,神明的存在便會遭到詆譭,眾生願力減弱,他的力量也會削減;若是接受,那些人則會一口一口將他吞食。無論哪個結果,都是對魔有利的。
路岐知道他一定會接受。
昏沉暮色中,願力如星光般點點聚於掌心,漓玉看著那些零散、單薄卻有力的金色光點,又轉身看了眼身側緊挨著他,目光一寸不離的男人,眼裡冷意漸收。
側身對一眾將領說:“人都給你們拎出來了。我不救找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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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應該生氣的事,楚晏卻感覺漓玉心情不錯。至少,把他帶走後,沒有鬆開緊握住他的手。
“……你為何開心?”楚晏小心翼翼試探,心裡已經打好腹稿準備哄貓了,“他們仰望你,詆譭你;信奉你,也傷害你。”
“那又如何?”漓玉不以為意,“他們如何想,與我何干。”
漓玉說:“我看見他們的慾望,腥黑的,惡臭的,不如意會詆譭,如意,會變本加厲求我。即便內心光亮溫暖之人,跪的也不是我,是他們心中所求。”
“但只要我站在這裡,他們就得老老實實向我跪拜,求我施捨,求我庇護。他們只能求我。”
楚晏想問他是否當真不會難過,但看著漓玉淡然的神情,所有話都咽回肚子裡。楚晏一時不知是何滋味,想必是真的不在乎吧。他道:“每次祭祀,我們尋求你庇護的時候,你是不是都能看見……”
“那不一樣。”漓玉道,“那是純粹的信仰,只有大魏才有的信仰。我喜歡那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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