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地獄般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十倍。
終極賽羅警備隊的基地已經徹底變成了廢墟,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原本高大的建築現在只剩下了半截,鋼筋從混凝土裡露出來,像一根根猙獰的骨頭。火焰還在廢墟上熊熊燃燒著,橙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天空,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遮蔽了怪獸墓場那原本就暗紅色的天空,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濛濛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還有奧特戰士能量消散時那種特殊的、淡淡的光粒子的氣息。風吹過廢墟,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在哭泣。
不遠處,黑暗賽羅正背對著龍淵,站在屍骸的中央。
他全身環繞著濃郁的紫黑色黑暗氣場,那股邪惡的能量幾乎要凝成實質,像墨水一樣在空氣中擴散開來。他剛剛收回刺穿紅蓮火焰胸口的頭鏢,頭鏢上還在滴著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 “滴答” 聲。
紅蓮火焰倒在他的腳邊,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性的血洞,身上的火焰正在慢慢熄滅,一點一點變得黯淡,就像快要燃盡的蠟燭。
龍淵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越來越黑,越來越難看。
詹伯特碎成了數塊,散落在不遠處的瓦礫堆裡。他的腦袋滾在一邊,眼睛還睜著,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綠色的艾美拉爾能量從他的身體裡緩緩消散,那些曾經閃耀著明亮光芒的眼睛,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變得灰暗無光。他的手臂和腿都斷裂了,零件散落得到處都是,電線露在外面,還在冒著淡淡的火花,看得出來,死前經歷了極其慘烈的戰鬥,是被生生撕碎的。
詹奈被攔腰斬斷,分成兩半倒在地上。上半身和下半身相隔十幾米,藍色的能量核心已經徹底熄滅,眼睛失去了光芒。這個曾經活潑好動、喜歡跟紅蓮火焰打鬧的鋼鐵小子,現在就像一堆破銅爛鐵一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不會站起來跟人開玩笑了。
鏡子騎士躺在瓦礫堆中,銀色的身體變得暗淡無光,原本光潔的鎧甲上佈滿了劃痕和裂痕。他的姿勢很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彷彿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但龍淵知道,他已經死了。他的能量核心已經破碎,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金色的光粒子從他身上飄散出來,被風吹走,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最後是紅蓮火焰。
他剛剛倒下,胸口的血洞還在流著金色的血液,把他紅色的鎧甲染成了更深的顏色。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暗紅色的天空,嘴唇微微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身上的火焰已經快要熄滅了,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火星,在風中搖曳著,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
龍淵沉默著,一步步走了過去,腳步很輕,生怕打擾到這些逝去的戰士。
他先走到詹伯特和詹奈的碎塊旁邊,蹲下身,把散落的零件一點點撿起來,搬到一起。他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就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一樣,生怕碰壞了什麼。他把詹伯特的腦袋放回身體旁邊,又把詹奈的兩半身體拼在一起,然後把詹伯特和詹奈的手搭在一起,讓這對鋼鐵兄弟在死後也能靠在一起,不會孤單。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默默地看了他們兩秒鐘,然後走到鏡子騎士身邊。
他蹲下來,伸出手,輕輕合上了鏡子騎士的眼睛。
“辛苦了。” 龍淵低聲說道,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和敬意,“安心去吧。”
最後他走到紅蓮火焰身邊。
紅蓮火焰看到龍淵,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迴光返照一樣。他的嘴唇動了動,用盡了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發出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救…… 救出賽羅…… 拜託你……”
說完這句話,紅蓮火焰身上最後一絲火焰徹底熄滅了。
他的眼睛慢慢閉上,身體變得冰冷,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龍淵靜靜地看著地上四具屍體,沉默了很久很久。
風從他身邊吹過,揚起他的頭髮,也揚起地上的灰塵。
他和這四個人其實不算熟,只是知道他們是賽羅的夥伴,宇宙警備隊那邊也只是對他有個模糊的印象,知道他是賽羅的朋友,彼此之間沒有什麼硬性的繫結關係。但他知道,他們是願意為了賽羅付出生命的夥伴。而賽羅,是他的朋友 —— 那個在超銀河傳說不打不相識,後來在貝利亞銀河帝國並肩作戰、真正建立起戰友交情的朋友。
所以,他們也是自己的夥伴。
一股無名火從龍淵的心底猛地竄了上來,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像火山爆發一樣。他的臉 “唰” 地一下就紅了 —— 那是氣的,氣得渾身發抖,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氣得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都嵌進了肉裡,滲出血來他都渾然不覺。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很慢,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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