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完,龍淵沒多留。
他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喝了杯榛名泡的茶,吃了兩塊剛烤好的麵包,跟日向浩聊了聊這顆星球的情況,又跟熊野扯了幾句飛船引擎的改裝方案。熊野聽說他給黑色金古橋升級裝甲,立刻來了精神,拉著他聊了半天佩丹尼姆合金的加工工藝,差點要拉著他去船塢現場切磋。
阿礫一直黏在龍淵旁邊,他跟大家說了龍淵在礫-7礦星上救他、打散雷布朗多殘魂的事,說得磕磕絆絆但認認真真,五個人聽著,看龍淵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感激。
雷全程話不多,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聽,偶爾給龍淵添茶。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阿礫身上,看著少年說到興奮處手舞足蹈的樣子,眼底的柔和幾乎要溢位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龍淵站了起來。
走了。他說,家裡還有事。
阿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他跟著龍淵走到院子門口,抱著錘子,一步一停,眼眶又開始發紅。他知道龍淵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陪著他,可一想到這個把他送回家、給了他和家人永恆壽命的人就要走了,心裡就堵得慌。
你……還會來嗎?他小聲問。
龍淵停下腳步,從四次元褲兜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牌,丟給他。
阿礫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那是一枚淡紫色的空間座標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空間能量在流轉。
捏碎它,就能開啟通往我那兒的空間門。龍淵說,想串門了,想回龍裂域看看了,或者遇到什麼搞不定的事了,直接捏。
他又看向日向浩:老爺子,佩丹星人要是再敢找事,也捏這個。我過來一趟也就幾秒鐘的事。
日向浩鄭重地接過一枚備用的座標牌,點了點頭:多謝。
阿礫攥著座標牌,低頭看了半天,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工裝最裡面的口袋裡,拍了拍,確認放好了,才抬起頭。
龍淵。他說。
謝謝你。他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謝謝你送我回家,謝謝你給大家壽命,謝謝你……願意管我。
龍淵看著他。
少年站在夕陽裡,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懷裡抱著錘子,身後是他失而復得的家人。
龍淵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最後一把。
傻小子。他說,以後好好過日子,別見什麼都敲一錘子。
阿礫乖乖點頭,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特別硬的東西還是可以敲一下的吧?
龍淵被他氣笑了:隨你。
他轉身,指尖一劃,一道淡紫色的空間門在面前緩緩張開。門內是龍裂域熟悉的草木氣息,隱約能聽見生命之樹葉片沙沙的聲響,還有後山方向傳來的、白嵐追著沙拉曼達斯芬克斯跑的鬧騰動靜。
他踏進空間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五個人站在院子門口,朝他揮手。熊野揮得最用力,胳膊都快掄圓了;榛名雙手合十,朝他微微鞠躬;隱歧舉著筆記本晃了晃,大概是在說以後會把新發現的怪獸資料寄給他;日向浩抬了抬手,蒼老——不,現在已經不蒼老了,壯年的船長挺直脊背,朝他敬了一個ZAP的軍禮;雷站在最前面,沒揮手,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阿礫站在最前面,錘子舉過頭頂,用力揮著,臉上還掛著淚,但笑得燦爛。
龍淵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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