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紅紅的，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看到的那些碎片裡，有一種情緒濃烈到幾乎要把她也淹沒——那是一種她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望，像整個人被扔進了沒有底的深淵，一直在往下掉，永遠落不到地。
普通朵朵也走了過來。她沒有超能力，但在剛才那一瞬間，她也莫名地感覺到了什麼——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疼，像有人把她的心攥了一下又鬆開。
你看到了什麼？普通龍淵問。
朵朵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黑龍淵，看著他那張和龍淵一模一樣但平靜得過分的臉，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她是怎麼走的？
客廳裡安靜了。
黑龍淵沒有說話。
但朵朵的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扇門。也許是因為三角結構已經建立了初步連線，也許是因為兩個朵朵的精神頻率和他的殘端產生了共鳴，那些他鎖了很久很久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滲出來。
不是他主動說的。
是她們看見了。
——
碎片一。
戰場。
和主世界經歷過的某場戰鬥太像了。敵人，陷阱，他被困住，力量被壓制，渾身是血地跪在廢墟里。然後她來了。
朵朵來了。
明知道打不過，明知道來了可能就是送死，她還是來了。和每一次一樣，從他六歲那年開始，她就從來沒有在他危險的時候缺席過。
她擋在他前面。
淡藍色的光在她掌心亮起，超能力全開，妖精系的能量像翅膀一樣在她身後展開。她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力量差距太大，身體在承受超負荷的反噬。
但她沒有退。
朵朵，走——！記憶裡的黑龍淵在吼，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她沒走。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他記了一輩子。不是害怕，不是訣別，是一種很溫柔的、帶著歉意的眼神，像在說對不起，這次可能沒法陪你了。
然後光滅了。
敵人的攻擊貫穿了她的身體。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很慢很慢。他看見她的眼睛一點點失去神采，看見她的嘴唇動了動，像在叫他的名字，但沒有聲音。她倒下來的時候他接住了她，她的身體很輕，比任何時候都輕，像一片正在消散的雲。
朵朵？
他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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