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很安靜。
他不再去想那個。因為他忽然明白了——恐懼失去不會讓擁有變得更牢固，只會讓現在變成未來的陪葬品。他能做的不是假設朵朵不在了會怎樣，而是在她還在的時候，認真地、好好地、一天一天地愛她。
這才是的意思。
——
黑龍淵回到自己的龍裂域時，天還沒亮。
安靜。
還是那種安靜。沒有雷的嚷嚷，沒有特瑞的腳步聲，沒有扎基的笑聲，沒有生命之樹葉子的沙沙聲。風穿過空蕩蕩的院子，吹過枯死的樹幹，發出嗚嗚的迴響，像誰在很遠的地方嘆氣。
他站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向那間被時間凍結的房間。
門推開的時候，凝固的空氣撲面而來。一切都維持在她離開前的樣子——椅子推進桌子半寸，窗簾挽到第三個掛鉤，書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頁碼停在127頁。床頭櫃上放著那個白色的杯子，杯壁上印著卡通沙奈朵，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唇印。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時間靜止解除了。
像一層冰面碎裂，空氣重新開始流動。窗簾被窗外吹進來的風掀起來，晃了晃，又落回去。灰塵在晨光裡緩緩飄浮，落在桌面上，落在杯沿上，落在那本書的紙頁上。
杯子重新進入了時間。
他沒有去擦灰。
他走進房間，在她以前常坐的那把椅子旁邊坐下來，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椅子的腿。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記錄本——封皮磨得很舊了，邊角捲起，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翻到最後一頁。
「方案1475：平行個體替換。」
「否決。」
他拿起筆，在下面補了一行字：
她們都是朵朵。所以一個都不能犧牲。
字跡很穩，和他平時寫演算公式時一樣穩。
然後他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兩秒，落下去。
「方案1476。」
「重新尋找不傷害任何現存同位體的逆向錨定方式。」
「三角定位的汙染問題需要從源頭解決——先淨化因果壁上的舊傷痕，再重建通道。預計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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