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天邊染成橘色的時候，鬧騰了一下午的幾個人終於歇了下來。
草坪上鋪了塊野餐布，零食、飲料、剛從別墅拿出來的三明治和水果擺了一堆。哥莫拉、艾雷王、利托拉三個少女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三明治啃得香，還時不時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對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指指點點，眼裡滿是新鮮勁兒。
雷坐在哥莫拉旁邊，手裡攥著罐可樂，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神時不時往旁邊飄一下，又飛快收回來，假裝在看遠處的山，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哥莫拉和艾雷王聊天，聽見好玩的地方，嘴角會偷偷往上翹一點，又很快壓下去，繃成一條直線。
特瑞湊在蘭螳花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剛才切磋的細節，覆盤自己哪招沒放好，蘭螳花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句糾正他的錯誤，語氣溫柔卻精準，說得特瑞連連點頭。
凱特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在記反向融合的各項資料——威力增幅、同步率數值、不同形態的戰術適配性，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完全是工作狀態。
龍淵和朵朵坐在野餐布的邊角，肩靠著肩。夕陽落在他們身上，鍍了層暖金色的邊。
“你說，這反向融合要是推廣開，是不是能改寫整個融合體系？”朵朵輕聲問，手裡捏著顆橘子，慢慢剝著皮。
“差不多。”龍淵點點頭，接過她遞過來的橘子瓣，“以前融合都是人當主體，借怪獸、寶可夢的力量，相當於單向導流。現在反過來，怪獸也能當主體，借人的經驗和判斷，相當於把羈絆的另一半也補上了。雙向通了，才算真的活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遠處打鬧的三個怪獸少女身上，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推廣起來沒那麼容易。不是所有搭檔都有我們這麼深的羈絆，也不是所有怪獸都能適應人形化。普通人強行試，大機率會反噬。回頭先把基礎原理整理出來，給聯盟那邊遞過去，從羈絆深的搭檔開始試點，慢慢推。”
凱特點點頭，合上手裡的本子：“沒錯。核心還是羈絆深度，化形藥水只是輔助，提升同步率用的，不能當必需品。真要鋪開，還得做大量安全測試。”
“戰術層面是好事。”雷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多一種戰鬥模式，就多一條退路。”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哥莫拉，可哥莫拉聽見了，轉過頭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雷的耳尖又悄悄紅了一點，趕緊低下頭喝可樂，假裝瓶子上有花。
特瑞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接話：“何止是退路啊！以後打群架，我們往前衝，怪獸穿著我們的裝甲在後面補輸出，兩面開花，誰頂得住啊！想想都爽！”
“先把你自己的控制練好再說。”凱特涼涼地補了一句，“下午第三場切磋，是誰把冰錐打偏差點砸中自己腳的？”
特瑞瞬間噎住，梗著脖子反駁：“那是意外！我那是沒留神！”
眾人鬨笑起來，連一向清冷的艾雷王都捂著嘴笑出了聲，尾巴尖輕輕晃著。
笑聲散在風裡，裹著夕陽的暖意，飄得很遠。
龍淵靠在樹幹上，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一群人，看著哥莫拉湊到雷旁邊遞薯片，看著雷彆扭地接過去，看著特瑞和蘭螳花搶最後一塊草莓蛋糕，看著凱特低頭記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他忽然就想起了黑龍淵。
那個在空無一人的龍裂域裡，對著一個杯子坐了千千萬萬年的自己。
那個算到0.73%的成功率，明明伸手就快要碰到了，卻最後親手斬斷通道的自己。
下午做反向融合實驗的時候，他就隱約有個念頭，只是當時忙著整活逗雷，沒細想。這會兒靜下來，那個念頭反而越來越清晰。
以前他總覺得，羈絆是“擁有”——擁有夥伴，擁有力量，擁有彼此的信任和託付。
可今天化作裝甲附在朵朵身上的時候，他才忽然反應過來，羈絆的另一面，是“交付”。
是你願意把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識、自己全部的底牌，完完整整交到另一個人手裡。
是你願意退到她身後，成為她的鎧甲，讓她拿著你的力量往前走。
不是佔有，不是控制，是“我成為你的一部分，我們一起站著”。
就像黑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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