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合作社的時候，幾個管收貨的社員當場就慌了，圍著王立柱團團轉，臉上全是急色。
“柱子，這可咋整啊？東頭鄉三個雜貨鋪，還有李家鎮的收購站，都解約了，說有人賣得比咱便宜兩成，還說咱的蛋有問題，吃了鬧肚子。”
“我打聽了，是你小舅子劉德寶在外面竄騰，跟著鎮上的張老三混，天天騎著腳踏車各村跑，到處撬咱們的客戶，嘴碎得很。”
王立柱坐在凳子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臉色冷得很，眼神沉得嚇人。
他就知道劉德寶這癟犢子狗改不了吃屎，剛放出來就作妖，還搭上了張老三，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給臉不要臉。
“慌啥，幾個小客戶而已，走了就走了。” 王立柱語氣穩得很，半點沒慌，“他們願意壓價就讓他們壓，咱的蛋品質在這擺著，不愁賣，低價貨也就騙騙貪小便宜的，長久不了。”
話是這麼說，可接下來的幾天，又有四五個小收購商解約，合作社的雞蛋攢了不少，倉庫都堆了小半間，天天都有新蛋下來，越攢越多。
社員們嘴上不說，心裡都開始打鼓，生怕雞蛋砸手裡賠本，幹活都沒了之前的勁頭。
劉櫻桃也跟著著急，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庫存的事，算著再賣不出去，就得有雞蛋放壞了。
“你說咱要不要也降點價？少賺點總比賠了強，社員們都等著錢呢，大夥都不容易。” 她側過身，小聲跟王立柱唸叨，手指輕輕揪著被角。
王立柱伸手把人摟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放得很柔，暖乎乎的裹著她。
“不降。咱的蛋品質好，憑啥跟著他們降價？” 他貼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帶著股篤定勁兒，“小客戶走了就走了，咱找更大的客戶，看不上這點小打小鬧。”
“更大的客戶？哪那麼好找啊。” 劉櫻桃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張老三他們就是故意的，想逼咱降價賠錢，把咱合作社搞垮，用心太壞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王立柱收緊胳膊，把人抱得更緊了點，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明天我就坐火車去江城，找蘇老闆對接大商超。只要進了連鎖超市，這點庫存根本不夠賣，訂單還能翻番，以後咱的蛋就能賣到城裡去。”
劉櫻桃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煤油燈的光映在他眼裡，亮得很：“能行嗎？大商超要求高吧？人家能看得上咱這小地方的雞蛋？”
“肯定行。蘇老闆在江城路子廣，有她幫忙牽線，問題不大。”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臉蛋，軟乎乎的，“別瞎琢磨了，趕緊睡覺，等我回來，給你帶江城的桂花糕，甜得很，你肯定愛吃。”
哄了半天，劉櫻桃才慢慢睡著，眉頭卻還微微皺著，顯然還是放心不下。
王立柱睜著眼睛躺了半宿，把接下來的路子盤得明明白白。張老三和劉德寶也就這點本事，靠低價搶小客戶，成不了氣候。只要對接上江城的大商超，不僅能解決庫存，還能把合作社的牌子打出去，以後規模只會越來越大。
第二天天剛亮，王立柱就收拾了東西，揣了兩盒樣品雞蛋，還有畜牧站的檢測報告，坐最早一班火車去了江城。
劉櫻桃把他送到屯口，站在路邊看著他騎車走遠，風颳得她頭髮亂了，也沒心思捋，心裡還是有點打鼓，七上八下的。
王立柱到了江城，直接去找蘇晚晴，把情況一說，前因後果講得明明白白，蘇晚晴當場就應了，半點沒推脫。
“這事好辦，我跟江城百貨的採購經理是老朋友，人家正好想找本地穩定的雞蛋供應商。” 蘇晚晴辦事利落，當天就牽了線，帶著王立柱去了商超採購部，“你們的蛋品質過硬，還有檢測報告，肯定沒問題。”
採購經理看了樣品，又仔細看了畜牧站的檢測報告，當場就煮了兩個嘗，蛋黃飽滿，香氣足，比之前的供貨商品質還好。
“行，就這麼定了。” 採購經理當場就拍了板，“先簽半年的專供合同，每個月五百斤，要是賣得好再加量，收購價比本地高一成半，按月結算。”
王立柱拿著合同，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當場就簽了字，蓋了合作社的章。
他在江城待了三天，把供貨時間、運輸方式所有細節都敲定，才坐火車往回趕。
剛進屯子，王二賴就迎了上來，急火火的，臉上帶著氣：“柱子老弟，咋樣啊？談成沒？劉德寶那癟犢子還在屯口代銷點嘚瑟呢，說咱的蛋全砸手裡了，過兩天就得求他，太氣人了。”
王立柱笑了笑，把合同掏出來晃了晃，紙張嘩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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