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立柱揣著錢,跟著王二賴就往鄰村走。
走了半個多鐘頭,才到了周大爺家。院子裡擺著全套舊傢俱,桌椅板凳、立櫃、炕櫃,全是榆木的,看著年頭不短,可都是普通民用品,沒啥大價值。
周大爺蹲在臺階上抽旱菸,見他倆進來,磕了磕菸袋鍋:“你倆隨便瞅,都是祖上留下的老傢俱,我兒子要蓋新房,這些舊的佔地方,想趕緊處理了。”
王二賴圍著傢俱轉了一圈,撇了撇嘴,湊到王立柱耳邊小聲說:“柱子老弟,都是普通榆木,不值錢啊,白跑一趟?”
王立柱沒應聲,目光掃過一圈,突然停在了炕頭放著的舊炕桌上,挪不開眼了。
那炕桌看著不起眼,黑漆掉得一塊一塊的,邊角都磨得發亮,裂漆掉皮,黑乎乎的,看著像普通楊木的。可王立柱掃了一眼桌腿的木紋,細膩得反常,掂著分量也不對勁,比普通楊木沉了不止一點。
他走過去,伸手敲了敲桌壁,聲音沉悶厚實,根本不是楊木榆木那種脆響。指尖蹭著桌沿厚厚的包漿,溫潤光滑,是年深日久磨出來的,仿都仿不出來。
王立柱心裡咯噔一下 —— 這玩意兒,搞不好是黃花梨的。就算不是,也絕對是好木頭,裡頭說不定還有名堂。
他不動聲色,直起腰,笑著看向周大爺:“大爺,這些榆木傢俱倒是還行,就是太普通了,值不了多少錢。我瞅這炕桌大小合適,拿回去放點零碎東西,也算沒白跑一趟。”
周大爺擺了擺手:“那炕桌不值錢,楊木的,用了快一輩子了,都快散架了。你要是真想要,全套傢俱加這個炕桌,一共二十塊,都拉走。”
“大爺,你看這炕桌掉漆掉得厲害,都沒法用了,這些榆木傢俱也都是民用的,沒啥稀罕的。” 王立柱故意挑了挑毛病,“十五塊,行我就拉走,不行我就光要倆櫃子。”
周大爺琢磨了一下,這些舊傢俱放著也是佔地方,十五塊不少了,立馬點頭:“行!十五就十五!你能用上就行,放我這也是當柴火燒的命。”
王立柱也不墨跡,掏出十五塊錢遞過去,又跟王二賴倆人,把傢俱都搬到門口的推車上。
往回走的路上,王二賴還納悶,一個勁嘟囔:“柱子老弟,你買這破炕桌幹啥?掉漆掉得都沒法看了,楊木的也不值錢啊,白瞎錢。”
“回去你就知道了。” 王立柱笑了笑,沒多說,小心把炕桌擺在最上面,生怕顛著碰著。
倆人推著車回到家的時候,劉櫻桃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見他倆拉著舊傢俱回來,趕緊迎上去幫忙。
“這桌子咋這麼沉?” 劉櫻桃搭手抬了一下,差點沒抬動,“啥木頭做的啊,比咱家裡那榆木桌還沉。”
“好木頭。” 王立柱把炕桌搬進西屋,找了塊砂紙,又打了盆清水,“等我把這層漆磨掉,你就知道是啥了。”
劉櫻桃好奇地湊過來,蹲在邊上看:“啥好東西啊?我瞅著跟普通舊桌子沒啥區別。”
“你看著吧。”
王立柱蹲在地上,用砂紙沾了點水,順著桌角輕輕磨了起來。黑漆一點點掉下來,露出底下黃褐色的木質,紋理細膩,帶著行雲流水的鬼臉紋,油潤髮亮,一股子淡淡的木香味飄了出來。
劉櫻桃睜圓了眼睛,伸手輕輕碰了碰:“這顏色真好看,紋路也特別,不像普通木頭。”
“這叫黃花梨,是頂好的硬木,以前都是大戶人家才用得起的。” 王立柱拉過她的手,指尖貼著指尖,順著磨出來的木紋慢慢摩挲,“你摸摸這質感,細膩得很,越用越亮,放了上百年了,一點都沒糟。”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裹著她的指尖,蹭著光滑的木面,暖融融的觸感順著指尖竄上來,劉櫻桃的臉一下就紅了,趕緊往回抽手。
“我、我哪懂這個,你說是好東西就是好東西。” 她低下頭,耳朵尖都紅透了,手絞著衣角,不敢看他。
王立柱笑了笑,沒再逗她,接著磨桌子。
忙活了大半宿,整個桌面的黑漆都磨掉了大半,黃花梨的紋理露出來一大半,鬼臉紋清晰漂亮,包漿油潤厚重,一看就是老物件。
王二賴第二天過來瞅見,眼睛都直了,圍著桌子轉了三圈,連連咋舌:“我的媽呀!這就是昨天那破桌子?這也太好看了!這得值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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