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院子,誰愛看誰看。” 王立柱非但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了點,“晚上咱翻翻客戶賬本,捋捋還有啥路子。”
晚上吃完晚飯,煤油燈往炕桌上一擺,厚厚的牛皮紙賬本攤開在倆人中間,紙頁都翻得起了毛邊。
劉櫻桃捏著鉛筆頭,一筆一筆念庫存數,聲音軟乎乎的:“今天又退了三家,加起來庫存有一千二百多斤了。再放三天,就得有粘殼的,更賣不上價。”
王立柱靠在炕沿上,指尖敲著賬本封面,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本地的小收購商、雜貨鋪,加起來也就這麼大的量,趙老四壓價搶,犯不上跟著內卷。要找就找穩定的大客戶,量夠大,還能長期合作,一勞永逸。
想著想著,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 鎮上供銷社的定點採購名額。
供銷社是全鎮最大的供貨渠道,不光供著鎮上的百貨商店,還管著下面十幾個村的代銷點,需求量大得很,而且都是按年籤的長期合同,穩得很。之前這名額一直被趙老四佔著,要是能把這個名額拿下來,別說一千多斤庫存,就算再多兩倍也不愁賣。
“媳婦,有辦法了。” 王立柱伸手,輕輕敲了敲賬本上 “供銷社” 三個字,眼神亮得很。
劉櫻桃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映著煤油燈的火苗:“啥辦法?”
王立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蹭過她的髮梢,軟乎乎的。
“鎮上供銷社的定點供應名額,咱去把它拿下來。”
劉櫻桃愣了愣,隨即又皺起眉,指尖輕輕絞著衣角:“可那名額不是一直被趙老四佔著嗎?我聽屯裡人說,他跟供銷社的張主任沾點遠親,咱能搶過來嗎?”
“沾親咋了?” 王立柱嗤了一聲,語氣帶著股篤定的硬氣,“供銷社採購買的是貨,不是親戚。咱的蛋品質擺在那,比他趙老四的強百倍,憑啥拿不下來?”
他頓了頓,指尖在賬本上重重點了點,眼底帶著股狠勁。
“明天我就帶著樣品去供銷社,當面跟張主任談。趙老四不是愛搶生意嗎,這回我直接把他最大的飯碗端了,看他還咋蹦躂。”
窗外的風颳得窗紙嘩嘩響,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得王立柱側臉輪廓分明,滿是說一不二的篤定。
劉櫻桃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懸著的石頭莫名就落了地,點了點頭,伸手把賬本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那我今晚把咱的防疫記錄、產蛋量資料都整理出來,你明天帶著去,也有個憑據。”
王立柱看著她低頭認真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悄悄握住她放在桌邊的手,指尖輕輕蹭著她的手背。
“辛苦我媳婦了。”
劉櫻桃臉一紅,輕輕拍了他一下,卻沒抽回手,就這麼讓他握著,低頭接著整理資料,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倆人就著煤油燈昏黃的光,一直忙到後半夜。
王立柱心裡門兒清,這趟去供銷社,趙老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指定要跟著攪局,說不定早就等著他了。
但他半點不怵。
真金不怕火煉,好貨不怕比。
他倒要看看,明天這場競標,趙老四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