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不會是古代的墳吧？” 王二賴湊得最近，盯著坑裡的碎磚頭，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有點發緊。
“啥墳，墳能有這麼多整磚擺成排？” 大壯撇了撇嘴，蹲下去扒拉了一下土，“你看這磚擺得整整齊齊，橫豎都有條，我瞅著像老房子的牆根地基。”
大夥七嘴八舌議論開了，越說越離譜。有人說底下藏著老財主的寶貝，有人說這地方鬧鬼，不能在這栽樹，還有人說以前聽家裡老人提過，這坡上早年住過大戶人家，後來鬧鬍子就荒廢了。
“都別瞎咧咧，自己嚇自己。” 王立柱開口，聲音不大，卻一下壓下了所有議論聲，“不管底下是啥，先別亂挖。這坡地是集體的，真有啥老物件，那也是全屯子集體的，誰也不許私自挖，聽見沒？”
他把那幾枚銅錢收進兜裡，又吩咐大夥把挖出來的碎磚、碎瓷片都堆在一邊，統一放著，別亂扔。
“果樹該栽還得栽，就這點碎磚爛瓦，不礙事，別耽誤工期。真要是有啥老物件，等果樹栽完了，我去縣裡找懂行的人過來看看，該上交國家就上交，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誰也不許私自動土亂挖。”
大夥都點頭應下，本來有點慌神的人也踏實了。反正有王立柱拿主意，天塌下來有他頂著，跟著幹就沒錯。
劉櫻桃站在人群邊上，看著他站在坡上安排事情的樣子，眼神里帶著光，嘴角不自覺地翹著。
王立柱轉頭看見她，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放軟了些：“咋了，嚇著了？”
“沒有。” 劉櫻桃搖搖頭，往坡下看了看，“就是覺得挺稀奇的，荒了這麼多年的坡地，居然還有老房子，以前都沒人發現。”
“以前這山裡地主老財多，為了躲戰亂躲鬍子，藏在深山裡建宅子也正常。” 王立柱笑了笑，安撫她，“別多想，不耽誤種果樹，啥事都沒有。”
三天後，蘇晚晴帶著拉果苗的卡車，準時開到了屯口。滿滿一卡車的果苗，根鬚都帶著土球，用草簾子裹得嚴嚴實實，怕凍壞了根。
大夥圍上去卸車，拆開草簾子一看，果苗都有手指粗，筆直壯實，芽眼飽滿紅潤，比普通的小苗壯實不止一圈。幾個種了一輩子果樹的老農戶一看就叫好，說這苗絕對能活，栽上緩苗都快。
蘇晚晴還帶來了兩個農技員，跟著一起上了坡，現場指導栽種。教大家栽種要挖多大的坑，根要舒展，埋土埋多深，栽完要澆透水，怎麼定幹剪枝，講得明明白白，手把手教。
開荒和栽苗同步進行，整個西坡上熱火朝天。壯勞力挖坑栽苗，婦女們幫忙澆水扶苗，連半大的孩子都跟著跑著遞東西，所有人都鉚著勁幹，就等著果樹長大結果，年底拿分紅。
忙到傍晚，太陽快落山了，大夥才收拾工具收工下山，說說笑笑的，累卻透著高興。
王立柱和劉櫻桃走在最後，站在坡頂往下看。
一層層梯田整整齊齊修出來了，栽好的果苗一排排立著，整整齊齊的。雖然現在光禿禿的，連葉子都沒有，可一眼望過去，全是盼頭，像整整齊齊站著的希望。
風一吹，帶著山裡頭的草木香，還有新翻的黃土氣，暖融融的，一點都不冷。
王立柱伸手攬住劉櫻桃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
“你看，再過幾年，這整片山坡全是果樹。春天開滿了粉白的花，老遠就能聞著香，秋天結滿了紅蘋果，壓得樹枝都彎，漫山遍野紅通通的，全是咱們的家業。”
劉櫻桃靠在他胳膊上，看著漫山的小樹苗，眼睛亮閃閃的，嘴角帶著笑意。她彷彿已經看見了幾年後的樣子，春天花香漫山，秋天碩果累累，日子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甜得冒汁。
“到時候，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她輕聲說，聲音被風揉得軟軟的。
王立柱收緊胳膊，把她攬得更緊了些，看著眼前的山坡，看著身邊的人，心裡滿是踏實。
日子就像這剛栽下的果苗，只要用心打理，踏踏實實往前走，總會開花結果，長出滿枝的甜。
夕陽把整片山坡都染成了暖金色，倆人並肩站在坡頂，影子靠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