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都說是真品,這個價公道。” 他笑了笑,語氣爽快,“我也不繞彎子,就按你說的數,成交。”
剛敲定價格,院門外又衝進來個人,是大壯,臉上沾著灰,褲腿捲到膝蓋,笑得合不攏嘴。
“柱子!好事!飼料廠主體牆全砌完了,房梁都架上了!工頭說再有半個月,瓦鋪完就能進裝置了!比預期快了整整三天!”
鎏金佛賣了高價,飼料廠主體完工,倆喜事趕在一天撞了個滿懷。
蘇晚晴也跟著笑:“雙喜臨門啊王大哥。我這就給你開活期存摺,下午銀行就能取。佛我先讓人搬上車,回頭直接拉去省城庫房放著。”
她當場從包裡掏出空白存摺,填了數目,連同寫著密碼的小紙條一起遞給王立柱。數字清清楚楚,兩萬八,一分不少。
王立柱接過來,隨手遞給旁邊的劉櫻桃。劉櫻桃愣了一下,趕緊接在手裡,指尖都有點發僵。
忙活到太陽偏西,蘇晚晴和張老師坐著吉普車走了,大壯和王二賴也各自回家,安排第二天的活計。院子裡收拾乾淨,只剩夫妻倆。
晚上上了炕,劉櫻桃把煤油燈挑亮,燈芯燒得噼啪響,暖黃的光鋪滿半面炕。她把存摺放在炕桌上,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半天,指尖輕輕碰了碰,都有點發顫。
兩萬多塊。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以前過年能揣五塊壓歲錢,都算頂闊氣的了。
王立柱挨著她坐下,伸手把存摺拿過來,直接塞進她手裡,指節蹭過她的掌心,暖乎乎的。
“拿著,家裡的錢全歸你管。” 他語氣平常,像說今天吃什麼一樣自然,“以後不管是賣古董的錢,還是廠子分紅,全存你名下。”
“你想咋花就咋花,想買布買布,想買雪花膏買雪花膏,不用跟我商量。”
劉櫻桃捏著存摺,紙頁都被她攥出了褶子,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
“這麼多錢,都放我這?你就不怕我亂花?”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敢信。
“我媳婦花我錢,天經地義。” 王立柱往她身邊挪了挪,肩膀挨著肩膀,暖意傳過來,“跟著我受了那麼些年苦,現在有錢了,就得讓你管著,我才踏實。”
“以後家裡你是掌櫃的,我只管在外頭掙錢養家。”
劉櫻桃臉一下紅了,低頭捻著存摺的邊角,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她側身拉開炕頭的紅漆櫃子,把存摺放在最裡面的木匣子裡,鎖得嚴嚴實實,跟藏著什麼稀世寶貝似的。
倆人靠在炕頭,嘮著後續飼料廠裝置進場的事,算著第一批飼料能出多少,能供多少養殖戶。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還有小孩脆生生的喊聲。
王立柱披衣下炕,開門一看,是老支書家的孫子小石頭,扒著門框晃悠。
“王叔叔!我爺爺讓我捎信!公社評年度致富帶頭人,你全票被提名了!” 小石頭仰著小臉,喊得響亮,“讓你後天去鄉里開表彰大會,上臺領獎發言!”
王立柱應了一聲,給小孩抓了把糖,把人打發走。
他轉身回屋,就看見劉櫻桃盯著他,眼裡全是光,亮得晃人。
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