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沒應聲，指尖敲了敲桌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外鄉人搓著手坐下，把懷裡的布包袱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一層一層掀開，動作慢得跟拆啥寶貝似的。
包袱皮掀開的瞬間，一塊巴掌大的玉璧露了出來，青白色的玉料，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邊緣還帶著點土沁，看著倒是像那麼回事。
王二賴剛好進來送單子，湊過去瞅了一眼，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又縮回來：“我的媽呀，這是啥？古玉啊？”
外鄉人立馬來了精神，抬頭瞅著王立柱，語氣帶著點神秘：“老闆好眼力，這是戰漢時期的玉璧，前陣子我老家修地基，從老墳裡挖出來的，正經出土的好東西。”
他說著把玉璧往前推了推，生怕王立柱看不清楚：“要不是我家老孃生病急著用錢，我才捨不得賣，你要是誠心要，我給你個實在價，八百塊錢，你拿走。”
王二賴倒吸一口涼氣，八百塊？可他瞅著這玉璧潤乎乎的，沁色也自然，越看越像真的，心裡直癢癢，忍不住湊到王立柱耳邊小聲說：“柱子哥，我瞅著像真的，八百塊不貴吧？倒手就能賺不少。”
王立柱沒搭理他，伸手拿起玉璧，掂了掂分量，又用指腹蹭了蹭表面的紋路，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玉看著像模像樣，實則紋路刻得亂七八糟，沁色都是藥水泡出來的，浮在表面，連玉質都不是正經和田玉，就是塊普通岫玉做舊的高仿貨，騙騙外行還行，想騙他還差得遠。
他沒當場戳穿，目光往下一掃，落在了包玉璧的布袋子上。
那布袋子是藏青色的，料子厚實，邊緣磨得發毛，布面上隱隱約約繡著點金線，看著年頭不短，針腳細密得很，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用的東西。
王立柱心裡一動，指尖摩挲著玉璧的邊緣，心裡跟明鏡似的。
假玉璧不值錢，這裝玉的布袋子，搞不好才是真東西。
外鄉人見他半天不說話，心裡有點打鼓，趕緊又補了兩句：“老闆，我這絕對是真東西，你看這沁色，這紋路，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要不是急用錢，我絕對不能賣這個價。”
“急用錢？” 王立柱放下玉璧，抬眼瞅著他，語氣平淡，“我瞅著這玉一般，不像啥老東西，八百塊太貴了，不值。”
外鄉人一下急了，往前湊了湊：“咋不值呢！這可是戰漢的！你要是誠心要，我再給你讓點，六百！六百總行了吧？”
王立柱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一副沒興趣的樣子。
這時候劉櫻桃端著兩碗熱水進來，放在倆人跟前，指尖輕輕碰了碰碗沿，怕燙著人。
她沒插嘴生意上的事，放下水就轉身要去後院忙活，腳步輕得很。
王立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踏實得很，不管外頭啥生意，家裡有她守著，就啥都亂不了。
外鄉人眼瞅著他不感興趣，咬了咬牙，又往下降價：“五百！五百塊！不能再少了！我老孃等著錢抓藥，不然我絕不可能賣這麼便宜！”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點，跟真事似的。
王二賴在旁邊聽得直著急，一個勁給王立柱使眼色，覺得五百塊太值了，錯過這村沒這店。
王立柱依舊沒鬆口，指尖點了點那塊玉璧，又指了指旁邊的布袋子，慢悠悠開口：“東西我是真沒太看上，不過你這布袋子看著還行，我家裡正好缺個裝零碎的布兜。”
“你要是連玉帶布袋子一起賣，我給你三百塊，行我就留下，不行你就再去別家問問，我這確實收不了高價。”
外鄉人愣了一下，低頭瞅了瞅那布袋子。
這布袋子是他收玉的時候一起收來的，破破爛爛的，他根本沒當回事，就用來包玉了。
心裡琢磨著，反正玉也是假的，成本才幾十塊，三百塊也賺翻了，還白搭個破布袋子，穩賺不賠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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