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立柱揣著錢,跟著周大爺就往山那邊的老屯走。
山路不好走,倆人走了快兩個鐘頭才到。老秀才家就在屯子最裡頭,土坯房看著有些年頭了,院裡堆著木料,看樣子真是準備蓋新房。
當家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姓陳,見倆人進來,趕緊迎上來。
“周大爺,這位就是你說的收舊物的兄弟?快進屋坐,書都在西屋堆著呢,我正愁沒地方放,打算過兩天收廢品的來就賣了。”
王立柱跟著進了西屋,牆角擺著個半人高的木箱子,開啟一看,滿滿一箱子舊書,大多是民國的課本、閒書,紙都發黃了,還有不少蟲蛀的痕跡。
他蹲下來一本本翻,大多是普通舊書,不值啥錢,也就比廢紙貴點。
翻到箱子底,他的手頓了頓。
底下壓著幾本線裝書,藍布封皮,宣紙印的,看著年頭不短,封面上的字是手寫的,筆鋒有力,寫著《農桑紀要》幾個字。
再往旁邊扒拉,還有三卷卷起來的字畫,紙都泛黃了,軸頭是木頭的,磨得發亮。
王立柱心裡一動,面上卻沒露出來,把書輕輕放回去,抬頭看向陳姓漢子。
“大哥,這些書大多是舊課本,沒啥太值錢的,也就那幾本線裝書還有點年頭。你這一箱子打算賣多少錢?”
漢子撓了撓頭,挺實在:“我也不懂這些,本來打算當廢紙賣,也就值個塊八毛的。你要是想要,給五塊錢就行,省得我往外搬了。”
“那不行,不能讓你吃虧。” 王立柱搖了搖頭,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這些書我都要了,給你二十塊,比賣廢紙強點。以後家裡再有啥老物件,你就去王家屯找我,我叫王立柱,肯定給你公道價。”
漢子愣了半天,接過錢的時候都不敢信,本來以為只能賣塊八毛的,結果給了二十塊,夠買半袋大米了。
“哎呀兄弟,你也太實在了!” 他趕緊把箱子往王立柱跟前推,“都給你都給你,以後有啥好東西我肯定先想著你!”
倆人把箱子綁在背架上,周大爺揹著,慢慢往回走。
路上週大爺笑著說:“你小子就是實誠,給五塊他都樂壞了,你還給二十。”
“都是過日子的人,不容易。再說這箱子書也值這個價,我不虧。” 王立柱扶了扶背架,心裡已經有數了,那幾本線裝書和字畫,肯定不止二十塊。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劉櫻桃早就燒好了熱水等著,見他倆回來,趕緊幫忙把箱子抬進西屋。
“累壞了吧?快洗洗手吃飯,我燉了白菜豆腐,熱乎著呢。”
“不急,先看看書。” 王立柱把箱子開啟,一本本往外拿,“媳婦,你幫我擦擦灰,這些書放久了,灰大。”
劉櫻桃拿了塊乾淨的舊布,蹲在邊上,拿起一本就輕輕擦,動作特別輕,生怕把紙擦壞了。
暖黃的煤油燈照著,倆人蹲在地上,頭挨著頭整理舊書,影子疊在牆上,安安穩穩的。
擦到那幾本線裝書的時候,劉櫻桃指尖輕輕摸了摸封皮:“這書看著就老,紙都黃了,是不是挺值錢的?”
“應該是清代的刻本,值不值錢還得看內容和作者。” 王立柱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扉頁,上面印著作者的印,還有藏家的章,字跡工整,是乾隆年間的刻本。
他又把那三卷字畫展開,第一幅是山水畫,筆墨蒼勁,落款是個沒聽過的名字,看著像是普通文人畫的。
第二幅是幅花鳥,畫的喜鵲登梅,筆觸細膩,落款處的印章,王立柱看著有點眼熟。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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