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一把搶過王二賴手裡的車把,跨上去蹬得飛快,風颳得臉生疼,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啥時候發現的?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
“就今早餵雞的時候發現的!” 王二賴在後面跟著跑,喘得直不起腰,“昨晚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今早就趴下一片,大壯已經去公社請畜牧站的人了!”
王立柱腳下蹬得更快,二八大槓都快蹬飛了,沒多大功夫就衝回了王家屯。
養雞場外圍了不少社員,個個臉上帶著慌,交頭接耳議論個不停,看見王立柱回來,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柱子啊,這可咋整啊?不會真是雞瘟吧?” 老周頭攥著王立柱的胳膊,手都在抖,“我家那五十隻雞,要是都沒了,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啊!”
“是啊柱子,這要是雞瘟,得全撲殺了,咱這半年不就白忙活了?”
王立柱抬手壓了壓,聲音洪亮,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大夥先別慌!是不是雞瘟還沒定,畜牧站的人馬上就到。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真要是有啥損失,合作社擔大頭,絕不讓大夥賠本。”
這話一齣,社員們懸著的心都落了大半,紛紛點頭散開,給王立柱讓出一條道。
王立柱快步走進雞舍,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只雞,剩下的也縮在角落,蔫頭耷腦的,羽毛都炸著。
他蹲下來,拿起一隻死雞看了看,雞喙發烏,嘴角沾著黃綠色的粘液,跟上次雞苗被投毒的症狀一模一樣。
根本不是雞瘟,是有人故意投毒。
王立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好個趙老四,競標輸了就玩這種陰招,真是活膩歪了。
“柱子!畜牧站的李師傅來了!” 大壯領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快步走進來,肩上揹著個藥箱子。
李師傅蹲下來,扒開雞嘴看了看,又摸了摸雞嗉子,掏出個小刀片劃開雞胃,湊過去聞了聞。
“不是雞瘟。” 李師傅搖搖頭,臉色凝重,“這是吃了帶農藥的飼料,中毒死的。你看這胃裡的飼料,還帶著股敵敵畏的味兒。”
這話一齣,跟進來的幾個社員都炸了鍋。
“投毒?誰這麼缺德啊!這是斷咱活路啊!”
“還用說?指定是趙老四那癟犢子!競標輸了就玩陰的,太損了!”
王立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冷得掉冰碴。
“大壯,你帶倆人把雞舍看好,別讓人碰裡面的東西,保護好現場。二賴,你跟我繞著雞舍轉轉,看看有沒有腳印啥的。”
倆人應聲就動,跟著王立柱繞著雞舍外牆走了一圈。
轉到後牆根的雜草叢裡,王立柱停下腳步,指著地上的腳印蹲了下來。
泥地上留著一串清晰的解放鞋腳印,鞋邊磨缺了一塊,紋路歪歪扭扭,旁邊還扔著個空農藥瓶,瓶身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