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躍進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等著接撤職通知吧。”
李斯文丟下這句判決，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身後的常海和林樹早已聽得雲裡霧裡，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無法判斷李斯文剛才那些驚世駭俗的話究竟是虛張聲勢還是事實 ** ，只能機械麻木地跟隨主人的步伐。
就在李斯文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傳來了急促且帶著哭腔的聲音：“等等！李廠長！別走啊！”
吳躍進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來，臉上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卑微到了塵埃裡：“誤會！全是誤會！李廠長您別動怒，我要是早知道您是這一路的大佬，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斷電啊！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瘋狂捕捉李斯文的微表情，生怕下一秒對方就翻臉不認人。
“放屁！”
李斯文猛地回頭，眼中怒火中燒，但聲音卻刻意壓低，帶著一絲顫抖的憤怒，“你知不知道這條產業鏈上上下下連著多少人的飯碗？是我現在主動來找你談條件，要是等到市裡……等我上面那位親自下來查賬，你以為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著跟我說話？”
那個險些脫口而出的“市”
字，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吳躍進的心理防線。
他渾身一僵，腦海中浮現出市級領導雷霆震怒的畫面，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我是二百五！我就是個渾蛋！”
吳躍進語無倫次地自我辱罵，為了表忠心，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辦公室裡迴盪，“李廠長，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次！我現在就去安排，立刻送電！保證以後絕不再犯這種低階錯誤！”
“滾去辦正事！”
李斯文厭惡地揮了揮手，推開門大步離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施捨。
幾分鐘後，郊外的風中傳來腳踏車鏈條轉動的聲音。
坐在林樹後座的車廂裡，直到遠離電業局的轄區，李斯文緊繃的脊背才緩緩鬆弛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抹去額角因緊張而沁出的汗珠，低聲對身邊的兩人說道：“這傢伙是個老油條，單靠氣勢根本鎮不住他。
剛才那一局，只要我說漏半個字，或者露出半分心虛，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常海渾身一激靈，想起之前那些關於“上面”
的傳言，此刻只覺得背脊發涼。
林樹在一旁冷笑著接話：“廠子是怎麼起家的，你心裡沒點數？真以為靠運氣？”
常海乾笑兩聲，撓了撓頭：“也是，我也就沒見過什麼大人物。
不過文哥，你這膽識我是服氣的，換做是我，早就低頭認錯求饒了。”
李斯文神色淡然，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那只是一瞬間的念頭。
若真低了頭，這廠的命脈就等於被人捏在手裡，任人宰割。”
“老闆說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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