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終究是個無眠之夜。
確定好行程後,鹿聽霧就反覆叮囑了陳嫂,再三交代好小野的飲食作息。日常起居,把家裡一切安頓妥當。
小傢伙格外懂事,夜裡乖乖黏著她睡,沒有鬧半點脾氣,只是臨睡前摟著她的腰,小聲反覆唸叨著讓媽媽早點回家。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暖意融融。
鹿聽霧收拾好簡單的行李,一身簡約高階的黑色通勤套裝,氣質清冷沉靜,眉眼間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沉斂心事。
她俯身吻了吻還在熟睡的小野額頭,輕聲叮囑陳嫂多加照看,隨後拎著行李箱,獨自驅車趕往南城國際機場。
她本以為這一趟行程安靜隱秘,除了裴逸辰,無人知曉。
可剛踏入機場候機大廳,還沒走到值機口,一道刻意溫婉的身影就快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鹿沁瑤。
女孩穿著一身精緻的淺色連衣裙,妝容乖巧甜美,長髮披肩,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眼底卻藏著精於算計的小聰明。
她顯然早就守在這裡了,像是專程蹲守多時。
看見鹿聽霧,鹿沁瑤立刻揚起恰到好處的甜軟笑意,快步走上前,親暱又刻意地開口:「姐姐,好巧啊。」
鹿聽霧抬眸,眸光冷淡,沒有半分意外,只剩疏離。
「不巧。」她語氣淡淡,字字清亮,「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
鹿沁瑤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圓回來,故作天真道:「姐姐怎麼這麼說呀?爸爸聽說你要獨自去京城參加裴老爺子的壽宴,特意叮囑我跟著你一起去,讓我跟著姐姐長長見識,見見京城的大人物。」
鹿聽霧心底微涼。
她赴裴家壽宴的訊息,她從未跟家裡透露過半分。
鹿家能精準得知她的行程,甚至掐準時間讓鹿沁瑤來機場蹲她,無非是有人暗中洩露了訊息。
想來,無非是想讓鹿沁瑤藉著這次裴家壽宴的機會,混進京城頂級圈層,攀附權貴,妄圖藉著裴家的人脈一步登天。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鹿聽霧垂眸,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清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不帶半個髒字,卻字字戳底:「長見識可以,但別總把心思放在旁門左道上。」
「裴家壽宴是頂級世家的正式場合,不是你投機取巧攀高枝的戲臺。」
「安分跟著就安分待著,少耍小聰明,少自作主張。真鬧出讓人笑話的事,丟的不是我的臉,是鹿家的顏面,你自己掂量。」
字字平緩,卻句句敲打。
鹿沁瑤臉上的溫柔笑意徹底掛不住了,指尖死死攥緊,精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發白的印子,心底又氣又恨,卻半點不敢發作。
她最恨鹿聽霧這副模樣,永遠高高在上。雲淡風輕,輕飄飄幾句話,就能把她所有的心思扒得一乾二淨,讓她難堪至極。
可她不敢頂嘴,只能硬生生嚥下所有戾氣,依舊維持著乖巧模樣,低頭溫順應聲:「我知道了姐姐,我會乖乖聽話的。」
鹿聽霧懶得再看她演戲,拖著行李箱徑直往前走,不再多餘半句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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