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辰沒說話,就這麼站在門口,儒雅矜貴。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都稍稍凝滯了片刻。
鹿聽霧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高跟鞋穩穩的踩在臺階上。
一步一步朝樓下走去。
鹿沁瑤還蜷在一樓的樓梯口,手肘和膝蓋都摔傷了,血珠滲出來染紅了她淺色的連衣裙。
她疼得倒抽冷氣,眼淚終究是憋不回去了,委屈的哭出了聲,「媽……嗚嗚……」
孟晚棠趕忙跪在地上扶她,滿眼的心疼,「瑤瑤,摔哪了?摔哪了?媽看看……」
鹿沁瑤靠在孟晚棠懷裡,抬眼看著鹿聽霧,委屈的神情下是毫不掩飾的怨毒,「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也不至於要我的命吧?」
鹿聽霧腳步沒停,裙襬隨著下樓的動作微微擺動,高貴優雅。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向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順手拿過茶几上的青瓷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溫茶。
「媽!就是她推的我!」鹿沁瑤疼得聲音發顫,卻還是拼命抬起手指著鹿聽霧的方向,眼淚糊了滿臉。
「她從後面推我,她想摔死我!」
「瑤瑤你別怕,媽在這兒呢。」孟晚棠摟著女兒,轉頭看向鹿聽霧時年底是化不開的恨意。
但她把恨意隱藏的很好,只有作為後媽無盡的委屈,「聽霧,你就算再看不慣我們母女,也不能下這種毒手,瑤瑤她再怎麼說也是你妹妹!」
鹿聽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茶沫,淺淺抿了一口。
茶葉是明前的龍井,入口清冽回甘,她垂著眼,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美好恬靜。
和哭天搶地指控她罪行的母女倆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裡。
鹿銘軒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跑著湊到鹿聽霧身邊,仰著腦袋看她,又回頭看看地上哭得悽慘的鹿沁瑤和義憤填膺的孟晚棠。
他剛才在玩平板沒注意,但是大姐姐才不屑於幹這種事,肯定是鹿沁瑤閒的沒事幹想陷害大姐。
不過她可真是個狠人,對自己都這麼狠!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的門開了。
鹿旭堯握著手機走出來,面色還帶著方才電話裡的餘慍,走到樓梯口往下一看,整個人頓時僵住。
「都吵吵鬧鬧的做什麼?!」他三步並兩步衝下樓,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不是說了一會兒有貴客,讓你們都消停會兒嗎?」
等他看清地上蜷縮的鹿沁瑤和裙襬上的血跡,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瑤瑤怎麼摔成這樣?」
「爸……」鹿沁瑤一看見鹿旭堯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兇了。
她掙扎著要從地上起來,卻被孟晚棠按住,「是姐姐推的我!她從後面推我下樓!爸,她想殺我!」
孟晚棠適時地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哽咽著,「旭堯,你看看瑤瑤摔成什麼樣子了,膝蓋全是血……聽霧這孩子,就算對我們有怨氣,也不能拿瑤瑤的命開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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