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辰被她那句『不討厭』噎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不討厭,「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鹿小姐這評價,算是高還是低?」
鹿聽霧停在一叢開得正盛的茉莉前,低頭看了看細碎的白花,抬手撥了一小簇,才偏過頭來看他。
「裴總要是想聽人誇,有的是人排隊等著誇。」她放下花枝,拍了拍指尖沾上的露水,「我這兒只有實話。」
裴逸辰走到她身旁,也低頭看了一眼那叢茉莉,沒伸手碰,只是安安靜靜站著。
「實話就挺好。」。
鹿聽霧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兩人沉默著並肩站了一會兒,茉莉花的香氣在夜風裡若有若無地浮動著,顯得這夜格外的寂靜。
「裴總。」鹿聽霧率先開了口,「裴肆禮……是你什麼人?」
裴逸辰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很輕,輕到如果不是鹿聽霧一直留意著他的反應,幾乎不會注意到。
可他肩膀那一瞬間的僵硬,在月光下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但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就恢復了方才那副溫潤從容的模樣,連唇角彎起的弧度都沒變過,只是眼底的神色深了幾分。
「鹿小姐,」他沒有急著回答,語氣甚至比方才更隨意了些,「怎麼突然問起他?」
鹿聽霧收回落在他臉上的目光,轉身繼續沿著小逕往前走。
夜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在耳邊響著,她聲音混在風裡,聽著有些飄忽。
「前幾天看了條新聞,說裴家嫡長孫失蹤三年了還沒找到。」她偏頭看了他一眼,「正好今天見到裴總,都姓裴,就隨口問問。」
裴逸辰走在她身側,沉默了兩三秒。
這三兩秒裡鹿聽霧沒催他,也沒回頭看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高跟鞋踩在鵝卵石上發出篤篤的聲響,不急不緩。
「是我侄子。」裴逸辰終於開了口,聲音比方才淡了幾分,「我大哥的孩子,比我小三歲。」
鹿聽霧腳步沒停,心裡卻微微動了一下。
比他小三歲,那也就是說,裴肆禮今年二十六。
「我聽說他三年前在C市失蹤。」鹿聽霧的語氣依然是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一直沒找到?」
「嗯。」裴逸辰應了一聲,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隔了片刻才補了一句。
「裴家找了他很久,全國上下翻了好幾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抬起頭來,側過臉看了鹿聽霧一眼,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副溫潤如玉的輪廓襯得格外清晰,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沉沉的,看不太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