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德誠旮’是什麼意思?”
“德誠是我爺爺的名字,‘德誠旮’就是德誠家的意思。我們這邊老人叫人都這麼叫,某某家的。”
蘇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先旮去了’呢?”
“就是先回家了。”
“哦……”蘇可學著那個語調,小聲嘀咕了一句“先旮去了”,然後自己忍不住笑了。
陳默看著她學舌的樣子,也被逗笑了。
身後,那個老頭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走遠的背影,笑呵呵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德誠旮的重孫子回來了……這孩子,好幾年看不見人了。”
旁邊一戶人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探出頭來,問:“你跟哪個說話的?”
老頭回頭答:“陳大隊長的重孫回來了!”
老太太“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意外:“那小子好幾年不曾看到了,跟年在終於旮來了啊?”
“是啊!”老頭吸了一口煙,朝陳默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還帶兩個小姑娘哩,長得不醜哦!”
老太太立刻伸長脖子朝小路那頭張望,但陳默他們已經走遠了。
沿著紅磚小路又走了三十多米。
這一段路的兩邊都是農田,冬天的地裡沒什麼莊稼,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埂和乾枯的雜草。
一直走到小路的盡頭,才又出現了密集的人家。
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外面沒什麼人。
要是擱在平時吃過晚飯的時候,這條路邊上全是老頭老太太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聊天,誰家孩子回來了,不出一個小時全村都知道。
不過陳默估計,就算是這樣,就剛才那個老頭看到他之後,訊息也傳得差不多了。
誰誰誰帶著小姑娘回來了,明天估計連村裡的雞都知道了。
紅磚小路走到了頭,接上了一條水泥路。
拐了兩個彎,又走了十來米,陳默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看到了家門口那熟悉的臺階。
那是一棟普通的農村自建房,兩層半的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因為年代久了有些泛黃。
鋁合金大門上貼著的年畫已經褪了色,邊角捲了起來,但還是能看出是一對抱著鯉魚的胖娃娃。
陳默站在門口,心跳有些快。
他握著蘇可的手,手心微微冒汗。
蘇可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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