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來了，”她說著，把水盆放在地上，擰了把新毛巾，重新跪坐在床邊，繼續細心地給陳默擦拭。
她的動作很輕柔，指尖帶著溫水的暖意，拂過陳默的臉頰、脖頸，眉頭微蹙著。
心疼地小聲抱怨：“默哥哥，你到底喝了多少啊……下次不許這樣了，多傷身體。”
她的氣息近在咫尺，帶著清甜的果香，和藥藥那種馥郁的、帶著侵略性的香氣完全不同。
陳默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左邊是藥藥意味深長的注視，右邊是林小棠那毫無戒備的暖洋洋的身軀。
冰火兩重天，心裡那點惱火，不知不覺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攪亂。
藥藥在一旁看著，適時地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小棠，其實……我一直都挺羨慕你的。”
林小棠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抬頭，但睫毛顫動了一下。
藥藥繼續輕聲說，語氣很真誠：“我知道，我們幾個人裡，默哥心裡最在意的人是你。之前我……我有時候是有點任性，總跟你鬧彆扭。現在想想，默哥夾在我們中間，肯定特別累，特別為難。”她說著，還輕輕嘆了口氣。
林小棠抬起頭，看向藥藥。
她眼神里還殘留著慣有的警惕和一絲疏離，但比起之前那種明顯的牴觸，已經軟化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輕地說：“我知道默哥哥很辛苦。”
藥藥見她態度鬆動，心裡一喜，順勢往前挪了挪，坐到床沿。
她伸手，輕輕拉住林小棠沒拿毛巾的那隻手手腕，力道很輕，帶著示好的意味。
“小棠妹妹！”她放軟了聲音，聽起來格外誠懇。
“你看默哥今晚醉成這樣，肯定沒法自己回房間了。我們要是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萬一他半夜醒了口渴，或者想吐，身邊沒人怎麼辦？”
林小棠身體微微一僵，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臉頰開始泛紅。
藥藥趁熱打鐵，語氣變得自然又體貼：“這床這麼大，睡我們三個都還有好多空位呢。要不……今晚咱們就都在這兒陪著他吧！也好互相有個照應。咱們都是為了默哥好，你說是不是？”
““一起……睡？”林小棠的聲音都變了樣，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手像觸電似的想抽回來，卻被藥藥緊緊握住。。
她慌亂地看向床上“不省人事”的陳默，又看看一臉“我完全是為大家著想”的藥藥，心裡亂成一團麻。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這……這怎麼行？太荒唐了！
可是……看著默哥哥安安靜靜躺在這裡，身上還帶著酒氣，萬一他晚上真的不舒服，那可怎麼辦……
藥藥觀察著她的神色，又加了一把火，語氣裡帶上了點不容置疑的關切：“總不能真就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不管吧？他醉成這樣，出點事怎麼辦？”
林小棠咬著下唇，內心激烈地掙扎著。
羞恥、慌亂、對陳默的擔心，還有一絲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被藥藥話語引匯出的“合理性”交織在一起。
她看著陳默那滿是酒氣的睡姿，最終還是心軟和擔憂佔了上風。
她低下頭，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句細若蚊吟的話：“那……那好吧。就只是照顧他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