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大氣層似乎比別處多了一層名為“金錢”的濾鏡。當凌天娛樂的專機降落在伯班克機場時，停機坪外並沒有預想中的冷清，反而停滿了各大製片廠的加長禮賓車。
好萊塢的巨頭們是現實的，他們一邊在媒體上抨擊林天的“真實主義”是演藝界的倒退，一邊卻眼巴巴地盯著《蒼穹之下》流出的每一幀膠片。那種能夠穿透銀幕、直抵靈魂的質感，是任何頂尖後期公司都調不出來的。
林天走下舷梯，腳下的高檔皮鞋踏在洛杉磯堅硬的水泥地上。他沒有穿在珠峰時的衝鋒衣，而是一身剪裁極其冷硬的深灰色手工西裝，領口那一抹暗紅色的領巾，像是在這片名利場上插下的一面戰旗。
蘇凡緊跟在他身後，戴著墨鏡，臉上的高原紅雖然退了大半，但那種由於極度缺氧磨礪出來的凌厲眼神，哪怕隔著鏡片也讓圍上來的記者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沈星辰則斜挎著她那個特製的皮質琴包，裡面裝著那支足以讓任何音響師做噩夢的嗩吶，嚼著口香糖，一副“我看你們都是垃圾”的狂拽模樣。
韓千柔湊到林天耳邊，聲音低促：“林總，今晚在杜比劇院的‘全球影人峰會’，對方安排了一個‘即興交流’環節。說是交流，其實是好萊塢公會找了幾個頂尖的動作捕獲演員和聲樂教科書級別的歌手，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林天整理了一下袖釦，嘴角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下馬威？他們大概是忘了，這世上所有的馬，在我面前都得跪著。走吧，去看看這群住在水晶宮裡的藝術家，還剩多少成色。”
……
當晚的杜比劇院燈火輝煌，這裡是奧斯卡的殿堂，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矜持而傲慢的藝術氣息。當林天帶著蘇凡和沈星辰步入會場時，原本嘈雜的酒會瞬間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投射過來，有好奇，有敵意，更有深深的忌憚。
舞臺中央，一名好萊塢當紅的動作影星湯姆正站在綠幕前展示最新的“微表情採集系統”。他穿著貼滿感應點的緊身衣，在威亞的幫助下做出各種輕盈的跳躍，大螢幕上即時生成的數字角色完美地還原了他的每一個動作，甚至連眉毛的抖動都精準無比。
“林先生，您看。”一名環球影業的高管端著酒杯走過來，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優越感，“這就是科技的力量。我們不需要讓演員去珠峰搏命，只需要這套系統，就能創造出完美的星際英雄。您那種原始的實拍方式，是不是太……低效了？”
林天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紅酒，輕輕搖晃著，目光停留在臺上那個動作流暢卻毫無靈魂的數字角色上。
“完美的假貨，終究只是假貨。”林天仰頭喝了一口酒，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蘇凡，上去教教這位湯姆先生，什麼叫作重力。”
全場譁然。湯姆停下了動作，挑釁地看向蘇凡。
蘇凡摘下墨鏡，丟給韓千柔，大步走上臺。他沒有穿感應衣，也沒有掛威亞，就那樣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站在舞臺中心。
“開始吧。”林天淡淡地說道。
舞臺的背景音樂切入，那是《蒼穹之下》一段模擬飛船失控、重力反覆橫跳的壓抑旋律。
蘇凡動了。
在那一瞬間，全場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影人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蘇凡並沒有跳躍，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和僵硬。他的指尖死死摳住舞臺邊緣，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種由於肌肉極度緊繃產生的震顫，在大螢幕的特寫下顯得觸目驚心。
他不是在模仿失重，他的肌肉記憶正精準地復刻著在珠峰缺氧、在深海高壓下那一千個小時的生理折磨。
每一次倒地，都是結結實實的撞擊聲；每一次起身，都帶著一種被重力生生拖拽的遲滯感。沒有威亞，蘇凡卻用他的核心力量，演出了那種被空間撕裂的粘稠。
反觀大螢幕上那個由湯姆採集出來的數字角色，在蘇凡這種“生理級演技”的對比下，顯得輕飄飄得像是一張隨時會飛走的紙片，虛假得令人作嘔。
湯姆呆立在原地，他看著蘇凡那雙佈滿血絲、透著瀕死質感的眼睛，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那種眼神不是演出來的，是蘇凡真的在這一刻，把自己拉回了那個缺氧的絕境。
……
“演技交流結束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聊聊聲音了？”
沈星辰吐掉口香糖，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腳踢翻了舞臺邊緣昂貴的電容麥克風支架。
“我聽不慣這些帶修音的玩意兒。”沈星辰看向席位上那位曾拿過六座格萊美的藍調天后，眼神挑釁，“聽說您能在錄音室裡唱出海豚音？那在沒有任何電力支撐的劇場裡，您能讓最後排的觀眾聽到你的心跳嗎？”
那位天后臉色難看，但在這種場合，她無法退縮。她走上臺，接過傳統的麥克風，展現了一段極其華麗且音準精準到毫米的轉音。臺下響起了一陣禮貌的掌聲，雖然動聽，卻依舊帶著一種工業化包裝後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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