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時代不是我開啟的，是這個腐爛的時代逼出來的。蘇凡，星辰，帶上你們的靈魂，我們要去拍下一部。去那片深海最壓抑的峽谷裡，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作真正的‘人性裂變’。”
那一夜，金象獎的晚宴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葬禮。
林天帶著他的團隊，在眾目睽睽之下離去，留給全場一個孤獨且霸道至極的背影。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經紀公司發現，他們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流量邏輯，在林天這種硬核到極致的真實面前，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林天坐在回程的車裡，看著帝都的夜景，眼神里閃過一抹深邃的藍。
“林總，好萊塢那邊徹底認輸了。他們申請把蘇凡的表演片段收錄進全球戲劇教科書。” 韓千柔在後排輕聲說。
林天關上了車窗，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寒。
“教科書？那只是他們自救的藉口。告訴他們，這還只是個開始。只要我林天還握著那臺攝影機，這個世界的娛樂，就不準有一絲假貨。”
南海。
在距離大陸架數百海里的公海上，一艘名為“凌天號”的深海綜合科考船正靜靜地懸浮在墨藍色的海面上。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而在百米之外，幾艘掛著外籍旗幟的遊艇正若隱若現地游弋著。那些是國際幾大頂級影業巨頭派來的觀察員，或者是試圖窺探凌天娛樂下一部神作秘密的商業間諜。
林天此時正站在船艙最底層的壓力實驗室外，這裡的溫度被調節到了恆定的四攝氏度，潮溼而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械潤滑油味。他手中端著一瓶未開封的純淨水，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塊巨大的監視螢幕。螢幕上呈現的是一個半透明的壓力艙，而蘇凡正赤裸著上身，在那僅有兩平方米的狹窄空間裡，反覆模擬著深海逃生的攀爬動作。
這已經不是為了拍戲而健身，這是在為了生存而重組肌肉。林天這一次要拍的是《人性裂變》系列的第一部——《無聲深淵》。為了追求那種最真實的海底幽閉恐懼症，他拒絕了所有的水下攝影棚，而是耗費巨資研發了一套“流體動力學模擬艙”，讓演員在真實的高壓注水環境下進行表演。
韓千柔走到林天身邊，她的臉色由於連續的顛簸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她壓低聲音說道：“林總，好萊塢那邊的公關部已經瘋了。他們聽說咱們不僅要實拍深海，還要讓蘇凡在不帶呼吸器的情況下完成三分鐘的艙內對峙戲，已經開始透過全球演員協會向我們施壓，理由還是那套老掉牙的‘保護藝人安全’。實際上，是因為他們剛簽約的那幾個動作巨星，一聽說要去深海實拍，全都當場毀約了。”
林天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他指了指螢幕中蘇凡由於肌肉極度緊繃而顫抖的背影：“安全？在我的字典裡，平庸才是演員最大的危險。蘇凡在那裡面每多待一分鐘，他在銀幕上的生命力就會多延續十年。告訴那些老外，如果他們想看穿著漂亮潛水服在綠幕前擺拍的洋娃娃，可以去看他們自家的超英電影，但在凌天娛樂的片場，只有活下去的演員，沒有被保護的巨星。”
就在這時，旁邊的錄音艙門緩緩開啟。沈星辰走了出來，她今天的臉色極其紅潤，那是由於長時間在負壓環境下練習發聲導致的毛細血管充血。她手裡抓著一個巨大的特製水囊，那是林天為了讓她練習“水下傳導唱法”而專門設計的器材。
“林導，水下的阻力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沈星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神中跳躍著瘋狂的野火，“在那種高密度流體裡，聲帶的振動頻率會被強行拉慢。但我剛才試了一下，如果利用顱骨的骨傳導配合腹腔的擠壓，能發出一種極其淒厲的、像是深海藍鯨瀕死前的哀鳴。那種聲音，不用任何混響，就能讓聽眾感覺到一種生理性的胸悶。”
林天點了點頭，神情中終於透出一絲滿意：“星辰，我要的就是那種‘被水淹沒的絕望感’。這首歌叫《溺光》，不要旋律，只要那種在絕對靜謐中爆發出的、被揉碎了的聲音。你休息十分鐘，待會兒我要拍蘇凡在艙內徹底崩潰的戲份，你的聲音要在那一刻，穿透壓力艙的金屬壁，直接刺進他的腦髓裡。”
沈星辰嘿嘿一笑，那是對這種極致挑戰的狂熱回應。她隨即鑽進了一個注滿了特製高密度鹽水的玻璃罩中，重新開始調整呼吸。
由於拍攝環境的極端，整艘船上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林天拿起對講機，聲音冷靜而殘酷地傳進了壓力艙內：“蘇凡，水位開始上升。記住，不要去演‘恐懼’，去感受你肺部剩下的最後一點氧氣是如何被你的貪婪消耗光的。當你的指甲扣不動機關的時候，那就是你角色靈魂裂變的開始。開機！”
隨著林天的指令，冰冷的海水迅速灌入蘇凡所在的艙體。監視器上，蘇凡的眼神瞬間變了。在那狹窄而黑暗的空間裡，水的浮力和壓力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極其遲滯。他沒有臺詞，因為在那種環境下，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他只是在那不斷縮小的生存空間裡，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節奏拍打著艙壁。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實的生物求生本能。蘇凡的眼球因為壓力的增大而佈滿血絲，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皮下突起，那是身體在極寒與高壓下的真實反應。
就在蘇凡憋氣到達臨界點、整個人陷入半昏迷的掙扎狀態時，沈星辰的聲音從外部的共振裝置中穿透而入。那是一種極其詭異、帶著粘稠感的低頻吟唱，像是深淵裡伸出的無數隻手，在拖拽著靈魂向下墜落。
錄製現場的幾位好萊塢觀察員，此時竟然因為這種視聽的雙重壓迫，產生了一種頭暈目眩的噁心感。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拍戲，也從未聽過有人敢這樣唱歌。這已經脫離了傳統商業娛樂的範疇，這是在用物理定律和生理極限，強行去拓寬藝術的邊界。
“卡！”
林天猛地拍下停止鍵，壓力艙內的水迅速排空。艙門開啟的一剎那，蘇凡虛脫地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出混著血絲的口水。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尋找醫生，而是用那雙依舊殘留著瘋狂質感的眼睛，死死地看向林天。
“林導……這一條，夠狠嗎？”
林天走過去，親手將一張乾爽的毛巾蓋在蘇凡的頭上，語氣平靜卻充滿了統治力：“這一條，會讓全世界的影帝在看首映時，都感覺到呼吸困難。蘇凡，你剛才那一秒鐘的渙散，就是我要的‘人性之死’。”
就在這一刻，韓千柔的神色突然一緊，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加密通訊器，快步走到林天身後：“林總，公海上那幾艘遊艇動了。不僅如此，我們在國內的後期製作中心遭到了大規模的駭客攻擊，對方顯然是想在我們的成片出來之前，徹底毀掉所有的素材。帶頭的是那幾家一直和我們作對的海外資本，他們似乎在萬米深淵之下，給我們準備了一場意想不到的‘大禮’。”
林天緩緩轉過身，看著遠處波濤洶湧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霸道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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