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已出征,幷州方向去了,估摸這會兒快到臨汾了。”
“什麼?親征幷州?這是要和李唐徹底攤牌了?”
長孫無垢點點頭,聲音低了些:“可惜我回來遲了一步。若早十日,定要隨駕同去。”
“我也這麼求過,可王上說,怕你掛心,不許你去。”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角,“到現在,還是有點不甘心。”
長孫無忌攥緊拳頭,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嗓音沉下去:“該了的,總得親手了結。他能邁出這一步,我比誰都高興。”
長孫無垢抬眼,目光清亮:“李唐欠下的,該還了。”
……
“屈突老將軍!急報!”一名探子衝進將軍府,甲葉嘩啦作響,“王上親征,九萬王牌軍已抵臨汾城外!”
屈突通猛地站起,鬍子一翹:“當真?”
“千真萬確!”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掛在牆上的鐵甲就往身上套:“備馬!老夫親自出城迎駕!”又轉身厲聲吩咐,“傳令……文官武將,一個不落,全到城門外候著!”
“是!”
屈突通繫緊腰帶,佩劍鏗然出鞘,腳步卻輕快得像少年人,三步並作兩步奔出府門。
長孫熾、劉仁軌、謝通等人也得了訊息,衣甲未整就往外趕,一路小跑著往城門去。
不多時,城外已聚起密密匝匝的人影。官員們踮腳張望,兩千甲士列隊肅立,旌旗無聲,只餘風拂過獵獵作響。
等了一個時辰,日頭斜墜,大地忽地微微一顫。
又過片刻,震感漸強,悶雷似的踏步聲由遠及近。
西邊天際,一道黑甲身影騎著墨鬃駿馬,破光而來。
曹封披九黎戰甲,跨絕影神駒,甲片映著殘陽,寒光流轉。
“踏!踏!踏!”
九萬大軍隨之而至,步履如一,甲冑相擊聲、戰馬鼻息聲、刀鞘撞鞘聲,匯成一股沉雄之氣,撲面壓來。
屈突通等人早已按捺不住,齊齊迎上前去,跪地叩首:
“臣等恭迎王上!”
曹封勒韁停駐,略一頷首:“平身。”
“謝王上!”
眾人起身,目光掃過那黑壓壓的方陣,喉頭一緊……九萬人列陣無聲,卻似千軍萬馬壓境,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有人悄悄嚥了口唾沫:李唐,怕是真到頭了。
長孫熾默默握緊了腰間刀柄。幸虧當初在益州咬牙拼了一場,也幸虧早早投了漢軍。眼前這支軍,誰擋得住?天下歸一,不過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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