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罵一句,嗓音沉得發啞,“若再沒人壓住勢頭,揚州早晚失控。”
嘴上恨得咬牙,心裡卻明白:越一軍單兵不行,可架不住人多;隋軍能打,但耗不起……再拖下去,敗的必是自己。真要潰了,揚州就真成了爛攤子。
另一邊,王世充帶著兩萬人馬,在揚州境內來回奔襲。
自江都擊退越一軍後,便一路南下清剿。可亂軍如野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他只得拆散隊伍,分派幾員心腹將領各領一軍,分頭撲火。自己則親率五千人,專揀硬骨頭啃。
這幾個月,沒一天喘息。馬不停蹄,人不卸甲,腳底磨破、血水浸透裹布,連夜裡閤眼都得靠韁繩綁著才不栽下馬去。
此刻,大軍已抵會稽郡外。
董浚策馬靠前,抱拳稟報:“王將軍,句章已被亂軍佔了,人數約兩千。”
王世充面色一沉:“又來?即刻進兵!”
董浚應聲而動,五千隋軍捲起塵煙,直撲句章。
途中順手掃掉兩股小股義軍,傍晚時分,已將句章團團圍住。
城裡那支兩千來人的義軍,一聽隋軍殺到,頓時炸了營。首領早蹽得沒了影,剩下些新拉來的鄉民,連刀都拿不穩,更別說列陣守城。
王世充只一聲令下,雲梯一搭,士卒登城如履平地。
他勒馬立在城下,望著倉皇奔逃的背影,心頭一冷……連句章這等小城都守不住,可見亂勢已蔓至骨髓。攻城費時費力,又傷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偏還處處要硬啃。
好在這回順利,幾個時辰便破了城。
城中早已亂作一團,各自逃命,毫無章法。
“追!一個不留。”
王世充話音未落,馬鞭一揚,親率輕騎銜尾疾追。
他向來信一條:亂世用重典,斬草須除根。
不多時,兩千人盡數伏屍道旁,連個哭嚎的都沒剩下。
“收拾戰場,紮營歇息……明日一早,繼續南下。”
他甩蹬下馬,聲音裡透著沙啞。臉上胡茬雜亂,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絲。
將士們早累脫了形,腳板泡破又結痂,走一步一瘸一拐,可聽說今夜能踏實睡一覺,還是齊聲吼了一嗓子,聲音嘶啞卻亮堂。
王世充默默點頭,沒吭聲。
句章得留一千人駐守……兵越打越少,缺口卻越撕越大。他盯著地圖,手指按在會稽往南的空白處,只覺肩頭越來越沉。
入夜,他宿在郡守府偏廳。剛扒拉完一碗糙米飯,董浚便匆匆進來。
“王將軍,弟兄們連軸轉太久,懇請多休整兩日。”
王世充眼皮都沒抬:“歇一晚,天亮拔營。”
“揚州不靖,誰也別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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