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吉迪斯剛趕去白石廣場的時候,自然魔力還沒進入他的身體,就已經死了的那位。
這婦人並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沒有生離死別的哀嚎,只是麻木地一下下鏟著有些溼潤的泥土,嘴裡像平日裡拉家常一樣碎念著。
“那寬恕券換不了金子,就換不了,幹嘛非要去找個說法呢。”
“你本來就瘦弱,你看看去的那些人,哪個不比你強壯。”
婦人停下手裡的動作,用沾滿泥汙的袖口隨意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略帶喘息地看著腳下的屍體。
“你總說,女神不是這樣的,但那又如何呢?”
“命才是最重要的,有什麼比命還重要呢。咱們只是活在底層的小民啊。”
“哎....”婦人哀嘆了一聲,又拿起鐵鍬剷起土來。
夕陽的餘暉漸漸被灰暗的暮色吞噬。
婦人機械地重複著揮鏟、拋土的動作,乾癟的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陣陣起伏。
幾滴渾濁的水珠順著她沾滿泥垢的臉頰滑落。
分不清那是汗水,還是麻木中的眼淚。
或許連她自己也早就不在乎了。
在這個下城區平民命如草芥的時代,死亡實在是一件太過尋常的事情。
一場天氣變涼時的疾病、一次貴族馬車的衝撞,亦或是像今天這樣為了幾張廢紙的爭執,都能輕易抹去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沒有體面的葬禮,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哀悼,有的只是為了簡單將人埋入土裡的坑洞。
“你死了,那張寬恕券也不知道去哪了。”
“什麼都沒了,你沒了,錢也沒了....”
“.....”
“希望你能在這裡安息吧,這是你第一次與我約會的那棵樹下......”
“.....”
...
夜幕徹底吞噬了拜倫斯城,婦人拖著僵硬而沉重的身軀,回到了家。
她摸黑點亮了一盞燈,準備拿出昨天剩下的半條魚和麵包,先填飽肚子。
挖了一下午的坑,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然而,當她剛從櫃子裡拿出了剩飯,轉過頭,卻發現了桌子上多了一瓶藥劑和一個信封。
婦人嚥了口唾沫,顫抖著放下手中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
信紙上沒有署名,只有寥寥幾行蒼勁有力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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