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吉迪斯的連番發問,奧沙大公思索了片刻,開口說道:
“在我們奧沙家族裡,其實一直有一個設想。”
“之前的自由之國的覆滅,正是因為太自由了。”
她語氣中透著幾分苦澀:“我不知道瓦恩的答卷中,有沒有提到過自由之國的覆滅。”
吉迪斯點點頭:“他提到過,正是因為太過自由,導致在國家生死存亡的時候,人們依舊在討論是否應該出兵作戰。”
奧沙大公回應道:“是的,大人。”
“這便是絕對自由所結出的致命惡果。當所有人都有權在災難面前選擇退縮時,保護他們選擇權的力量也就蕩然無存了。”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於桌前,語氣變得凝重:
“我們家族在漫長的歲月中,對那段屈辱的歷史進行過無數次的覆盤,最終得出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結論。”
“自由,從來都不是理所應當的恩賜。它是一件極其昂貴的奢侈品,必須要有人為其支付代價。”
“想要建立並維繫一個自由的國度,就必須需要一批徹底放棄自由的人來作為基石。”
奧沙大公頓了頓:“那便是軍隊。護衛自由國度的軍隊,決不能擁有自由散漫的意志。”
“他們不能在強敵壓境的時候,去探討出兵的合法性;握緊利刃的雙手,也絕不能在廣場上參與無休止的辯論。”
“平民可以在陽光下暢所欲言,享受毫無顧忌的自由,但作為國家的堡壘,軍隊的靈魂裡只能刻上絕對的服從與鐵血的紀律。”
“只有用最不自由的利劍,才能在這群狼環伺的世道中,為國民劈砍出一片真正自由的疆土。”
吉迪斯聽後表示頗為贊同:“不錯,你這番覺悟確實很有水平。”
不過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所以,你其實並不贊同,讓士兵們接受真理學院的理論,對嗎?”
奧沙大公微微垂下眼簾,沒有絲毫想要隱瞞的意思,坦然地迎上了吉迪斯的目光。
“大人明鑑,其實最早您用胖特使的樣子,與我交談的時候,我就對此有顧慮。”
“您當時說要打倒教會後,建立一個學院,教導所有人自由和平等,我當時也並未對此提出異議。”
“是因為您當時承諾,您會保護這片土地。”
“如果您真的強大到,連這裡的教會都可以一手掀翻,那軍隊其實.....”
奧沙大公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對絕對力量的敬畏與釋然:
“那軍隊其實,也就無需再揹負作為‘最不自由的利劍’這種殘酷的宿命了。”
“讓握劍之人也去學習真理,去真正理解並信仰他們所守護的平等與自由,這原本就是最理想的結果。”
“我之所以當初答應得那麼幹脆,正是因為我明白,若您真的如此強大,那麼您的存在,補全了我們那個設想中,僅憑凡人之力最難以企及的一環。”
吉迪斯笑笑:“你倒是想的透徹。”
“不過你就不怕我又是一個暴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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