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迎著山風，眺望遠方的仙山，紫眸深邃如淵，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一隻烏鴉。”
“可是……它在冒黑煙……”
“羽毛黑的。正常。”
“它還在尖叫……”
“叫春。”
“它、它眼睛紅紅的……”
“紅眼病。”厲小川一錘定音，“晚期。”
白露霜：“……”
她張著嘴，眨了眨那雙湖綠色的大眼睛。
她那顆缺心眼的小腦袋顯然正在拼命消化這些資訊。
烏鴉為什麼會叫春，紅眼病又是什麼病，以及為什麼一隻得了晚期紅眼病的烏鴉會從殿下手裡冒出來。
厲小川沒理會小丫頭在風中凌亂的呆萌表情，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薄唇輕啟，冷冰冰地丟下最後一句：
“糕點味道不錯。多謝。”
話音未落，厲小川一甩寬大的衣袖。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極其精準地探進油紙包，捻起最後那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然後他目不斜視地越過還愣在原地的白露霜，一邊不動聲色地咀嚼著香甜的糕點，一邊踩著高貴冷豔的步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玄黑色的衣袍在風中翻飛，背影挺拔如蒼松。
深藏功與名。
“誒——殿下等等我！”
白露霜終於從“烏鴉為什麼會有紅眼病”的哲學迷思中回過神來，提起裙襬就要往前追。
剛邁出一步，後領一緊。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穩穩拎住了她的衣領。
冷若璃站在她身後，墨髮如瀑，一身素白長裙在風中輕擺。右手兩根手指穩穩捏著自家表妹的後衣領，像拎一隻亂跑的小貓。
清雅的眉頭微微蹙起，冰藍色的眼眸冷冷注視著厲小川遠去的背影。
“若璃姐姐？”
白露霜雙手在半空撲騰了兩下，眼巴巴地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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