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川是被一陣極度詭異的鳥叫聲吵醒的。
說是鳥叫，非常不嚴謹。因為正常的鳥類，絕對不會在一大早發出那種“咕咕——咕——嘰嘰咕”的詭異調子，還每次都跑調。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就聽見一牆之隔的隔壁院子裡傳來一陣小聲嘟囔。
“咕咕咕……嘰……咕……咳咳。不對不對，鳥不是這樣叫的……我再試試……”
厲小川猛地睜開眼。
頂著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金髮，深邃的紫眸此刻翻成了死魚眼，首愣愣地盯著木質天花板。
是白露霜。
那個缺心眼的小丫頭在學鳥叫。
大清早的。
天還沒亮。
學鳥叫。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向那扇沒關嚴實的木窗。透進來的光線還是灰藍色的，帶著清晨特有的寒意，天邊僅僅露出一線魚肚白。
換算成前世的計時法，早上六點出頭。
根據昨天師兄的囑咐，新晉弟子辰時三刻到外門藏經閣集合，也就是早上八點左右。從這片宿舍區走到中樞廣場，腳程快些用不了兩刻鐘，洗漱穿衣頂多半刻鐘。
也就是說，他明明還可以再睡一個半時辰。
一個半時辰。
被一隻學鳥叫的人形鬧鐘剝奪了。
厲小川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一把抓起被子蒙過頭頂。
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只要他聽不見，這天它就沒有亮。
“咕——嘰嘰——咕咕——”
隔壁的鳥叫聲不僅沒停，反而越來越大聲，越來越走調，像是一隻正在被掐脖子的公雞在做最後的掙扎。
厲小川在被窩裡痛苦地閉上了眼。
沒有隔音陣的代價。
這就是沒有隔音陣的代價。
【叮——！】
腦海深處，那道熟悉又極其欠揍的電子音準時冒了出來，甚至還自帶了激昂的晨間廣播BGM。
【桀桀桀！早安，魔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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