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光線暗了下來。
厲小川己經獨自走了大約一刻鐘。周圍的樹越來越粗，樹冠越來越密，頭頂那片古怪的橘青色天空被遮得只剩零星碎片。蕨叢從膝蓋高漲到了腰際，走一步就帶起一片細碎的露水。
安靜。
太安靜了。
連蟲鳴都少了。
按理說，這種偏僻的角落正合他意。
可這種安靜不太對勁。
不像是“沒有靈獸”。
更像是“靈獸都跑了”。
他放慢腳步，目光掃過地面。
蕨叢被壓倒了一大片，朝著同一個方向。不是風吹的，是被什麼東西碾過去的。壓痕很新，葉面上的露水還沒幹透。
他沿著壓痕走了十幾步，鼻子裡忽然鑽進一股焦糊味。
不是草木燃燒的焦。是靈力灼燒有機物之後留下的那種乾澀的、發苦的焦。
他的腳步停了。
前方的蕨叢斷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不大，方圓不過十幾丈，但己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刨出了幾道半尺深的爪痕，每一道都有成人小臂那麼寬，泥土被翻出來堆在兩側，帶著新鮮的溼氣。空地東側一棵合抱粗的古木被攔腰撞斷，樹幹的斷面參差不齊，木質纖維朝外炸開，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頭頂碎的。
斷面上還殘留著一層暗銀色的金屬光澤。
空地中央的草地被燒焦了一圈，焦痕呈不規則的扇形展開，邊緣的蕨葉捲曲發黑，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焦圈旁邊是一片冰霜。是真的冰霜，在這種溫暖潮溼的靈界密林裡，一層薄薄的白色凍結頑強地附著在草葉和泥土上，邊緣正在緩緩融化。
火和冰同時出現在幾尺之內。
空地北側散落著幾塊碎石，每一塊都有人頭大小，斷面整齊，像是從更大的岩石上崩下來的。碎石堆的中間凹下去一塊，地面砸出一個淺坑，坑底的泥土被壓得緊實發亮。
打架。
而且打得很兇。
厲小川站在空地邊緣，紫眸緩緩掃過整個戰場。
然後他看到了。
空地的西角，各倒著一隻靈獸。
東面，一條蟒。通體覆蓋暗銀色鱗片，粗如水桶，盤成一團縮在斷木殘骸旁邊。幾片鱗甲翹起，露出底下淡紅色的嫩肉。蛇頭垂在地上，吐著信子，呼吸急促而微弱。
南面，一隻鷹。雙翼張開足有一丈，羽翎呈冰藍色，尾羽上結著一層薄冰。左翼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翅根處的羽毛被扯掉了一片，滲著血。鷹眸半閉，胸腔起伏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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