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靈界的密林裡，厲小川抱著一隻不肯籤契約的兔子，走了大半天。
準確地說，是他走，兔子躺。
小白兔窩在他懷裡，圓滾滾的身體縮成一團，粉紅色的眼珠子始終盯著前方，耳朵一前一後地豎著，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姿態。
但它己經不掙扎了。
大概是掙了一上午，發現這個金毛兩腳獸的手臂跟鐵箍似的，怎麼蹬都沒用，索性放棄了體力上的抗爭，轉而採取精神上的冷暴力。
具體表現為：不看他。不理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眼神交流。
你摸它，它不動。
你順毛，它不動。
你撓它下巴，它把腦袋扭到反方向。
厲小川面無表情地走著，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兔子的後背。
白毛極其柔軟，指腹划過去的觸感像在摸一團會呼吸的雲。
手感依然極好。
管你理不理我。
……
密林深處的地勢在緩緩抬升。蕨叢稀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和開著細碎藍花的苔蘚。
厲小川沿著一條不知名的溪流往上游走。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一層圓潤的白色卵石，偶爾有幾尾寸許長的小魚逆流而上，鱗片在光斑裡閃了一下就沒入石縫。
溪邊的淺灘上，三頭通體雪白的靈鹿正低頭飲水。
鹿角是淡金色的，像兩叢微縮的珊瑚，頂端掛著一層薄薄的晨露。它們飲水的動作極其優雅，長頸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嘴唇輕輕點在水面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厲小川放慢腳步，從它們身邊十幾步外無聲經過。
三頭靈鹿齊齊抬頭，看了他一眼。
金色的豎瞳平靜而溫和，沒有敵意，只是看了看，然後低頭繼續喝水。
溫馴型靈獸。不主動攻擊人，也不怕人。大概是在契約秘境裡見慣了每年一批來來往往的新弟子，習以為常了。
厲小川多看了兩眼。
三頭靈鹿的靈力波動很淺，大約相當於煉氣一二層的水準。屬於靈界食物鏈的底端，靠群居和警覺性活著，不參與爭鬥，也不主動靠近人類。
典型的和平主義者。
跟他挺配的。
可惜他己經有兔子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溪流收窄，兩岸的古木越長越密，樹冠幾乎遮住了大半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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