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川從樹影裡走出來的那一瞬間，腦子裡至少閃過了十七種偷襲方案。
躲在樹上等魔修路過，一劍捅穿天靈蓋。繞到河灘下游，從水裡摸過去割喉。披著草堆偽裝靠近，從背後下手。
全是前世看小說和電影學來的。
每一個都很有畫面感。
但每一個方案，在他看到那個女弟子被捂著嘴拖行的畫面時，都自動作廢了。
來不及了。
所以。
他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粗暴的決定。
彎腰。在腳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河石。掂了掂分量。右臂後拉，腰腹擰轉，把前世扔全場籃球的發力方式和這輩子魔神體的蠻力疊在一起。
擲。
石頭脫手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一聲短促的尖嘯。
河石如炮彈般射出，擦著七層血修的耳朵飛過去，砸在他身後一棵合抱粗的古木上。
轟。
整棵樹劇烈震顫。樹皮炸裂，木屑紛飛，樹幹上留下一個拳頭深的洞孔。碎石從樹幹另一面穿了出去，帶著一蓬碎木渣砸進灌木叢裡。
血修本能地鬆開了捂著女弟子的手，側身躲避，臉色驟變。
可惜。
差了半寸。
小時候投石頭打麻雀的技術己經生疏到這種程度了嗎。
剛才明明是奔著腦袋去的。十幾年沒練了，手生了。
不過問題不大。
目的達到了。
兩個魔修己經齊齊轉頭，循著石頭飛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樹影后面，一個金髮少年負手而立。
面無表情，紫眸冷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河灘上的一切。
晚了半步的晚風吹起他的衣襬和幾縷金髮，在橘青色的光斑裡拖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剛才那顆石頭的力量和速度，絕不是那些被打趴下的新弟子能做到的。
兩個魔修對視了一眼。
厲小川慢慢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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