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想喊。
人這輩子總有那麼幾個瞬間，需要一句中二到爆炸的臺詞來給自己壯膽。
出劍。
不是劈。不是刺。是一記從下往上的斜撩，軌跡剛好卡在血修一拳轟出後、收勢未穩的那個空檔裡。
一劍。
劍鋒掠過血修的腰側。
幽藍色的火焰在接觸到血修氣血護體的瞬間，沒有被彈開。
它首接吃了進去。
像一滴墨落進清水。
暗紅色的氣血光暈被幽藍火焰接觸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潰散、熄滅。氣血護體破了一個口子，幽藍火焰順著缺口鑽進去，沿著血修體表的暗紅紋路蔓延開來。
血修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這是什麼……”
幽藍火焰從腰側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脖頸。速度越來越快。暗紅紋路像是最好的引線，火焰沿著紋路走，走到哪裡，哪裡的血肉就開始無聲地灼燒、乾癟、碳化。
五息。
幽藍火焰蔓延到了半邊身體。
血修開始慘叫。
那種叫聲不是被刀砍了之後的痛呼，是一種從骨子裡擠出來的、帶著絕望的嘶吼。他整個人開始劇烈抖動，雙腿一軟，跪在了碎石上。
七息。
幽藍火焰覆蓋了全身。
他的皮膚在火焰下迅速乾枯、龜裂、碳化。肌肉纖維從暗紅色變成焦黑色，然後變成灰白色。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煙都沒有，只有一層薄薄的灰燼像雪一樣從他身上剝落。
十息。
碎石坡上，血修站著的位置只剩一片散落的灰燼。
風一吹，灰燼從岩石表面滑落，順著碎石坡的縫隙往下淌，一點一點消失在亂石間。
什麼都沒留下。
厲小川保持著斬擊後的姿勢，劍身斜指地面，手臂微曲。劍上的幽藍火焰己經熄滅了，鑄鐵劍面多了幾道細細的裂紋。剛才那一擊的負荷太大，普通鑄鐵劍承受不住。
他盯著前方那片空蕩蕩的、什麼都沒留下的空間。
沉默了兩息。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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