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色的靈力在劍刃上流轉，嗡嗡震顫，像是被強行摁住了。
厲小川低頭看了一眼那柄劍。
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劍刃上流動的靈力紋路，能感覺到鋒芒逼出的細微刺痛，喉結緩緩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
樹冠間的陰影裡，一道身影半懸在斜伸出的粗枝上，單手持劍。
緋紅長裙的下襬垂在枝葉間，外罩的月白薄紗沾了幾片落葉，也沒見她去拂。黑長髮原本鬆鬆挽著，這會兒己經散了大半，幾縷髮絲貼在頰側，髮間那枝桃花簪歪到快掉不掉的位置。
衣裙上有血跡。
不是她自己的，濺射的角度和分佈一看就知道是別人的。但很多，深深淺淺染了好幾處，緋紅裙面上反而看不太出來，月白薄紗上就非常顯眼了。
桃花眼微垂，眼角那顆淚痣在暗淡的光線中不太顯眼，面容極美，美得不像人。
但此刻那張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唇色比平時淡了幾分，呼吸也不太平穩。靈力波動雖然依舊沉穩，但能感覺到比平時薄了一層。
她消耗很大。
蘇桃桃。
法脈玄法峰核心弟子，金丹期，潛龍甲班法術助教。
他的債主。
她看著厲小川那頭金髮，視線停了一息。
然後收劍。
劍光斂入鞘中，緋紅色消散。
“哦。”
一個字。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原來是你”之類的客套。
就是“哦”了一聲，然後從枝頭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他前方兩丈遠的地面上，落葉都沒壓塌幾片。
厲小川盯著她看了兩秒。
“蘇師姐。”
差點被你砍死這種話他決定不說了。
金丹修士一劍劈過來他還能站在這兒完整地說話，己經算命硬。追究起來對方也不虧——他穿著魔修斗篷在林子裡鬼鬼祟祟地竄，換誰看到都是先砍再問。
蘇桃桃把劍隨手別回腰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薄紗上的血跡，沒什麼反應。
“你怎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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