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回到家，開啟省賽歷年資料資料庫。
搜尋關鍵詞：“團隊內訌”、“資料爭議”、“合作破裂”。彈出三十七個案例，時間跨度十年。
他快速瀏覽，發現一個規律：70%的團隊崩潰發生在省賽實驗環節——因為實驗資料需要共享，但貢獻難以量化，容易滋生猜忌。
他調出他們三人的實驗分工表，標出三個危險點：
1. 資料採集環節（吳少昕負責，由聞卿卿輔助）
2. 誤差分析環節（自己負責，但吳少昕可能質疑方法）
3. 結論撰寫環節（聞卿卿主筆，但自己和吳少昕都可能要求修改）
他在每個危險點旁邊寫下應對預案，然後加密儲存。
關掉電腦前，他猶豫了一下，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是：
“如果團隊破裂：個人最優策略備選方案”
他寫了三行，又全部刪掉。然後徹底刪除了這個文件。
但刪除記錄還在。像一道永遠存在的裂紋，隱藏在完美理性的冰層之下。
省賽倒計時第二十六天。
早晨七點，聞卿卿推開實驗室的門，發現周敘白己經在了。他面前攤著三本不同顏色的筆記本，手裡拿著紅筆，正在快速批註什麼。
“早。”她放下書包，“吳少昕還沒來？”
“根據上週的出勤資料，他平均到達時間是7:08。”周敘白頭也沒抬，“現在7:02，還有六分鐘。”
聞卿卿習慣了這種對話方式，不再覺得奇怪。她拿出自己的筆記，開始複習昨晚整理的知識點。實驗室裡只有翻書聲和空調的嗡鳴。
七點零八分整，門被推開。
吳少昕走進來，臉色比平時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把書包放下，動作很輕，但聞卿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發抖。
“昨晚沒睡好？”她問。
“嗯。”吳少昕簡短回應，“看了點資料。”
周敘白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睡眠不足會導致認知能力下降20%以上。今天的模擬測試，你可能需要調整期望值。”
“我知道。”吳少昕的聲音有些悶，“開始吧。”
陳老師還沒來，但桌上放著三套密封的試卷——他昨天說今天要進行第一次省賽模擬測試，時間三小時，題目難度對標去年省賽。
八點整，三人同時拆封試卷。
聞卿卿快速瀏覽了一遍——六道大題，涵蓋力學、電磁學、熱學、光學、近代物理和實驗設計。最後一題又是開放性的實驗設計，佔三十分。
她深吸一口氣，從第一題開始。
實驗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偶爾有人翻頁，偶爾有人嘆氣，但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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