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一身石青色繡折枝玉蘭花的錦緞常服,髮髻梳得端莊圓整,僅配一支羊脂玉簪,氣度雍容沉靜。
她看向溫知榆,眉眼柔和:“我早己囑咐過你安心歇息,不必特意過來,怎麼還是來了。”
“承蒙姨母體恤,只是禮不可廢。”溫知榆垂著眼簾,語聲輕柔,“若是一味偷懶,知榆心中實在難安。”
侯夫人望著她謹小慎微的模樣,心底輕輕一嘆,抬手示意她坐到桌邊空位之上:“來得正巧,早膳尚未撤下,一同再用些許。”
桌上擺滿碟盞,粥品點心小菜排列整齊。
蕭月瑤坐在一側,拿著銀箸慢慢進食,時不時餘光瞟向身側的溫知榆。
見對方謙卑恭順,也沒有恃寵而驕的姿態,母親還向著這個外來之人,心底那一縷不平,又悄悄蔓延上來。
膳食用到一半,院外傳來輕快沉穩的腳步聲。
蕭景前來晨昏定省。
他身著一身藏青色暗紋首裰,腰間束一條玉扣革帶,長髮簡單束起,身姿挺拔,少年意氣撲面而來。
進門便對著侯夫人深深躬身:“兒子給母親請安。”
抬眼瞥見桌邊坐著的溫知榆,他雙目倏然一亮,唇角當即揚起真切的笑意:“知榆妹妹也來了。”
溫知榆行了一禮,喚了聲二哥哥。
侯夫人放下手中銀筷,望著自家兒子,唇角漾開淺淡笑意:“你來得正好。知榆初至京城,對城中街巷風物全然陌生,日日悶在小院之中難免煩悶。你今日若無要事,便領她出去轉一轉,看看京城風光,替我多照拂幾分。”
蕭景聞言眉眼飛揚,立刻拱手應下:“兒子樂意效勞!京城大街小巷我都熟,定然帶知榆妹妹好好看一看。”
溫知榆微微一怔,心底第一念便是想要推辭。
她僅是投奔侯府而來,如今同府中二公子一同外出,若是傳出去,極易生出流言蜚語。
侯夫人似是一眼看穿她心中顧慮,溫聲繼續說道:“不必多慮。出行帶上老成嬤嬤與侍從,車馬完備,光明正大出遊便是。只切記,日落之前務必返回侯府,不可在外久久逗留。”
溫知榆只得斂衽起身,柔聲應下:“多謝姨母體恤成全。”
話音剛落,坐在桌邊的蕭月瑤當即放下手中銀箸,身子微微往侯夫人身側靠了靠,一雙杏眼微微彎起,帶著幾分少女嬌嗔的模樣。
“母親好偏心。”
一聲落下,屋內一時安靜幾分。
蕭月瑤抬著眼,望著侯夫人,唇角噙著委屈的笑意:“方才只想著叫二哥哥陪著溫表妹妹出門逛逛,全然把女兒拋在腦後了。女兒近些日子也一首困在府中,心裡早想出去看一看京城街市,既然要出遊,不如也帶上我一同前去好不好?”
她語氣裡帶著嬌嗔,似是玩笑般說出這一番話。
溫知榆指尖輕輕搭在膝頭,垂眸安靜坐著,不發一言。
蕭景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蕭月瑤。
他雖是坦蕩不拘一格,卻也不是全然不懂內院這些彎彎繞繞,心底隱約明白蕭月瑤是不願讓他單獨帶著溫知榆外出。
侯夫人何等通透,哪裡聽不出女兒話裡藏著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