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大廳的光，在那一瞬間冷了下去。
零號池遷庫被截停後，原本還在高速流轉的環形光幕齊齊一頓，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掐住了整座大廳的喉嚨。下一秒，主屏最上方一行猩紅大字猛地彈開——
只讀終裁預審模式，已啟動。
空氣像被凍住了。
站在中央審位前的寧含章，指尖還按在剛剛截停遷庫的許可權介面上。她抬眼，看著新彈出來的聯署令，瞳孔卻一點點收緊。
不是接管令。
不是她以為的那種，藉著零號池異常，順勢接走主案許可權的臨時接管。
那是一張舊授權席強制複核令。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裝置低鳴聲在大廳裡來回刮擦。寧含章盯著那張複核頁，臉色一點點冷下去。她比誰都清楚，這東西的真正用意從來不是什麼“程式合法性審查”。
表面上，是要審她當年舊席授權鏈是否合規。
可實質上，是要把她推回最高聯署鏈上，變成那塊最方便、也最致命的自證跳板。
“他們動手了。”羅停雲站在側位，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把刀，直接落進每個人耳朵裡，“不是衝著遷庫，是衝著她來的。”
大廳主屏翻到複核第三項。
確認第三頁對映合法。
下方附帶一行交換條款——確認透過，父案可繼續預讀。
這條件一齣，原本已經繃到極限的氣氛，幾乎當場炸開。
寧含章的父案，是他們一路追到現在的源頭。第三頁，是整座終裁體系最不肯見光的骨頭。誰都知道，只要再往裡讀一步，就可能把當年的真相整個掀開。
現在，對方把鑰匙遞了過來。
代價，是寧含章親口承認自己舊席身份有效，承認第三頁對映合法，親手把自己釘死在那條最高承繼鏈上。
“真會挑時候。”許梔咬著牙，盯著那行字，眼裡都是火，“他們不是給路，是拿她換路。”
寧含章沒說話。
她看著螢幕，眼神安靜得可怕。
她當然想繼續預讀父案。比在場任何人都想。她追到這裡，賭到這裡，失去到這裡，為的就是把那樁案子的底翻出來。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她點了這個確認，後面等待她的絕不會是“繼續查案”這麼簡單。
那會是一次徹底的承認。
承認舊席仍然有效，承認第三頁遮罩合法，承認她自己就是這套制度還能繼續運轉的見證殘骸。
她會被吃進去。
吃得乾乾淨淨。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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