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鏈亮起的那一刻，整個聯審廳像是被人一刀劈開了喉嚨。
巨幅審屏上，第三席的舊編號與祁渡那座被盜籤位庫之間，赫然懸著一條還在跳動的直連光鏈。冰冷的藍光從穹頂一路瀉下，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白。外場旁聽席先是一靜，下一秒，壓抑已久的譁然像潮水一樣掀了起來。
“直連？！”
“舊編號還活著？”
“祁渡的籤位庫不是早就封死了嗎！”
那些聲音撞上回音牆，又被公開鏈完整收錄，放大，回灌進聯審廳。任何一個字，都在撕扯現任高席苦心維持的“歷史遺留”說法。
沈礪站在審席前，沒有回頭看一眼。他只是盯著那條光鏈，眼底像壓著一層極冷的鐵色。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證據出現了。
那是對面終於忍不住，把手伸出來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系統介面猛地翻頁，赤白色警示框層層彈開，最中央只剩一行足以讓全場失聲的字——
【終裁接管預裝已就位，請原始見證人沈礪以原始見證身份完成補位校驗。】
原始見證。
補位校驗。
這幾個字一併出現，像一把早就磨好的刀，直衝沈礪而來。
廳內的空氣幾乎瞬間繃緊。外場鏈路、內審鏡幕、旁聽節點，所有視線都壓在沈礪身上，等他進艙，等他承認，等他一步踏進去，把“原始見證”四個字從留痕人，變成替罪人。
顧執衡第一個往前壓了半步，聲音不高，卻剛好讓公開鏈每一個節點都聽得清清楚楚。
“系統既已確認原始見證為唯一入口，那他就不只是見證。”顧執衡望著沈礪，語氣平穩，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唯一入口，意味著唯一責任。既然聯審走到這裡，總不能讓程式懸空。沈礪，該你承擔終裁責任了。”
一句話，把“見證”與“活體補位”強行並軌。
這不是爭論，這是蓋章。
旁聽席的風向幾乎立刻被拖了過去。有人開始竊聲低議，有人盯著沈礪的臉，像在等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繼承宣判。原本聚焦在現任高席遠端干預上的目光，被這句話重新引回到最危險的方向——責任承繼。
誰來補位，誰就來背鍋。
誰去終裁，誰就替整條鏈簽下最後那筆血債。
沈礪卻沒有看顧執衡。
“我拒絕入艙。”他的聲音穿過聯審廳，沒有半分起伏，“我只申請一件事——將預裝包轉入只讀映象區，做結構拆驗。”
一句“拒絕入艙”，像石子砸進沸水。
顧執衡眼神微凝，隨即冷笑：“你拒絕承擔？系統已經給了入口，你還想躲到只讀映象後面？”
“他不是躲。”寧含章開口時，人已經抬手調出了另一組凍結介面，“是你想把入口和責任焊死。”
她從始至終都沒接顧執衡的爭辯，甚至沒多看他一眼。她指尖一點，先前由她凍結的舊席簽發頁轟然鋪開，層層籤紋像結了霜的古老河床，壓在公開鏈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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