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裡,他親手確認過存在、卻在主鏈裡被整個抹掉的那個維保內勤。
一個明明已經死了、卻連死亡本身都被系統回收過的人。
而更下面,一列歷史事故賬號像蛇一樣繼續往下延伸。
一個個事故號,一個個賠付池分流口,一串串籤批記錄。
沈礪把那列歷史記錄拖到最底,視線定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針刺了一下。
羅停雲。
籤批人:羅停雲。
不是知情,不是旁觀,不是事後收尾。
這個名字,實打實地出現在模板鏈的操作痕跡裡。
許梔呼吸都停了半拍,“如果這是真的,他至少親手簽過一次。”
“不是一次。”沈礪說,“能留在歷史對映裡的,往往只是沒來得及擦乾淨的那次。”
羅停雲從來都不只是棋盤邊上的人。
他很可能,早就在棋盤中間。
這一刻,沈礪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聯運案會被並卷得這麼急,為什麼倫理審查層要先封寧含章,為什麼所有靜默歸檔指令像提前排練好一樣一層壓一層地落下來。
因為聯運案不是一場孤立事故。
它牽著蒼門,牽著舊鏈裝置,牽著那些被模板反覆吞掉的人命,甚至牽著他父親當年真正觸碰到的東西。
沈礪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把隱藏對映封包,準備上推市級複核。
只要送出去,哪怕只出去半截,也會在更高層的日誌裡留下一道劃痕。
可就在提交前一瞬,螢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枚灰掉多年的舊標識。
賬號:祁渡。
狀態:登出。
認證級別:內層透過。
整個審計臺像是被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了一下,連蜂鳴都短暫失真。
段焰先爆了句粗口:“這不可能!他的號早死透了!”
祁渡沒有發一句話。
沒有解釋,沒有求證,也沒有任何身份自證。
那個突然復活的賬號只往沈礪的埠推來一段未歸檔黑匣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