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焰臉色先沉了：“拿舊案壓他，挺公正啊。”
寧含章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沈礪：“我是在提醒你代價。”
沈礪喉結滾了一下，眼底情緒卻慢慢壓了回去。
代價他當然知道。父案像一塊洗不掉的汙漬，跟著他的工牌、許可權、履歷，跟著每一次申請、每一次升審。只要他出錯，所有人都會說——看，他果然和他父親一樣。
可今天這件事，他退不了。
“凍結四小時。”他一字一頓，“夠不夠我找證據？”
寧含章看著他，像是在衡量什麼。良久，她才把許可權籤片插入審查埠。
“我只能給你四小時臨時凍結。”她說，“四小時後，如果你拿不出客觀證據，歸檔恢復，賠付繼續。”
螢幕上，一行藍字亮起。
臨時凍結生效：04:00:00。
許梔收到訊息的時候，正被三撥人堵在醫院走廊裡。
街道的人在勸，承包商的人在催，家屬裡有人已經撐不住了，握著筆手都在抖。她看見凍結倒計時，差點罵出聲來。
“四小時？”她咬著牙給沈礪發語音，“四小時連一輪誘籤都擋不住，你拿命卡呢？”
罵歸罵，她還是轉身就走。
醫院、工棚、街道備勤庫，她帶著兩個最不肯簽字的家屬一處處跑。鞋底踩過積水，掀開一層層臨時檔案盒，在滿屋黴味和灰塵裡翻派班表、借調單、宿舍床位登記。她硬生生從一堆想糊弄過去的人嘴裡，逼出了一個事實——失聯的那名搬運工，不是名單外的閒雜工，而是事故前一小時剛被拉去臨時替班的正式作業補位。
另一頭，段焰也沒閒著。
他從事故現場外圍一路追裝置流向，翻臨時供電記錄，蹲廢棄檢修井口，最後在一段被覆蓋的節點上線日誌裡摳出一條異常——事故前十分鐘，一臺救援級中繼箱短暫上線，又迅速離線。
授權碼已經被洗成公共維護碼，看起來毫不起眼。
可底層握手殘留騙不了人。
那是一種高位介面裝置才會留下的握手特徵。
沈礪接到資料時，四小時已經過去了大半。他把段焰傳回來的殘留特徵和晶片介面碼拼到一起，剛準備生成複核補充件，後臺忽然彈出一條陌生調取記錄。
有人在遠端呼叫他剛提交的複核底稿。
呼叫許可權合法，動作卻不合法——對方不是查閱，是直接試圖覆蓋版本。
沈礪眼神一冷，手指瞬間切進底層快取。清洗員許可權低，碰不到核心歸檔，但他有一個別人看不上的死角許可權：廢幀快取保留。
他把先前留下的廢幀差異包一把拖進審計佇列，反手鎖定版本偏移。
“你在幹什麼？”段焰的通訊剛好接進來。
“讓想刪的人，也得先留名字。”
話音落下，系統短促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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