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面剛才被寧含章切過一次，過載警報立刻尖鳴，血絲順著他眼尾浮上來。段焰低罵一句，伸手想攔，卻被他揮開。
“再給我十秒。”
畫面在腦內重構，噪點如潮水翻湧。
這一回，他沒再盯第四個人影，而是去看事故後責任分配模板的自動生成軌跡。
模板從一個名字滑向另一個名字。
先落在維保死者身上，像是要把“違規人工接管”的鍋扣實；可下一瞬，欄位被悄無聲息改寫，責任層級向外轉移，最終滑向了外包作業方。
標準詞條，標準切分，標準下沉。
沈礪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一幕，他太熟了。
熟到骨頭裡都在發冷。
父親舊案的檔案碎片裡，也出現過一模一樣的結構。先讓關鍵人工環節消失，再讓責任從高權節點一路下沉，最後沉到底層、沉到外包、沉到那個最沒能力喊冤的人頭上。
連順序都一樣。
不是相似。
是同模。
沈礪猛地摘下回聲橋，掌心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寧含章看出他神情不對：“你想到什麼了？”
“這不是第一次。”他抬起頭，嗓音低得發沉，“蒼門案……當年父案留下的那套剪裁正規化，還在用。”
段焰愣住：“你是說，有人把舊案的處理模板直接套到現在？”
“不是套。”沈礪盯著主屏那串樣式化欄位，一字一頓，“是一直在用。”
機房裡溫度像突然降了幾度。
寧含章沉默很久，終於緩緩開口：“這案子，不能按常規封檔了。”
段焰剛松半口氣，她下一句就砸了下來。
“但我不會讓你用那塊未認證舊晶片硬衝程式。”
沈礪眼神一沉：“覆蓋倒計時只剩十四分鐘。”
“我知道。”寧含章看著他，“所以現在只剩一個辦法——提交臨時倫理凍結申請，把事故從清潔流程裡強行拖進共識複核。”
這話一齣，段焰臉色都變了。
臨時倫理凍結，是體系裡最狠的一道緊急閘。它能在正式批件到達前，直接凍結爭議事故，但代價極高。申請人必須對“惡意中止清潔”承擔全部責任，一旦證據不足、判斷失誤，輕則清退，重則終身失去接觸鏈路許可權。
對一個實習員來說，這幾乎等於把前途和命一起壓上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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