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像鐵鉤一樣，猛地刮過整座北環歸檔中心。
聯運井失壓警報從黃色跳成猩紅，主控屏上那道等級標識只停了一瞬，便被系統強行抬升到了“二級聯動封控”。封控字樣落下的那一刻，整層樓的隔離門齊齊閉合，玻璃牆後的歸檔燈列一盞接一盞亮起，像有人在黑暗裡睜開了無數隻眼。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二級聯動？”段焰盯著螢幕，聲音沉下去，“聯運井那邊還沒完成現場複核，誰給它升的級？”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答案已經自己砸到了所有人面前。
北環歸檔中心與聯運井現場回放鏈，同時被外部許可權接管。
接管令像一張冰冷的薄紙，展開在主控屏中央。那不是協查，不是申請，也不是臨時主持切換，而是標準格式的事故封控接管。更讓人背脊發涼的是，接管令後面還帶著一行強制指令——跳過現場複核，直接啟用預籤責任表。
空氣像被猛地抽空。
沈礪站在螢幕前，瞳孔微微一縮。
責任表已經自動展開。
首責欄裡，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沈礪。
不是待填，不是待核，而是已經寫入。
他盯著自己的名字，眼底一點點冷了下去。那一瞬，他甚至能聽見周圍人屏住呼吸的聲音。彷彿只要他開口，這張表就會立刻落錘，把一切蓋死。
而在他名字下方，次責欄裡赫然掛著另一個名字——沈崇舟。
狀態標註，已確認。
許梔看見那行字時，手指一下子捏緊了資料板，指節發白：“死人也能確認責任？”
“不是死人確認。”寧含章聲音很低，卻像刀一樣刮過來，“是有人在用死人的席位確認。”
她話音剛落，段焰已經把井下裝置握手記錄強行拉出來，螢幕上資料狂跳，密密麻麻的時間戳滾成一片。
“失壓源頭沒定。”他快速掃過介面回執，眉頭越壓越低，“井下泵閥、分壓井口、迴路折返，全都沒有形成閉環。按理說，事故原因還沒鎖定，責任表根本不該落。”
可詭異的是，另一側的後臺系統卻像早就排練好了一樣，賠付表、崗位回收單、善後臺賬，已經同步生效。
不是準備生效，是已經生效。
像一場還沒開始的葬禮，所有流程都先擺好了。
許梔立刻切街道端通知批次，剛掃一眼，她臉色就變了：“家屬簡訊已經進發送池了。”
“傳送了？”
“沒有，預排。”她手指滑得飛快，額角已經滲出汗，“它們在等觸發條件。”
她順著傳送池的路徑一路往下追，越追越快，越追越心涼。很快，一組隱藏模板被她從二級池底翻了出來。模板標籤是灰色封存狀態，按理說，只有事故死亡確認後才會解鎖。
可它們現在已經被排進佇列，只差一腳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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