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活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程式語言重新定義。
寧含章指尖輕輕發抖，卻沒有退，反而抬眼看向沈礪，聲音低得只有近處幾人能聽見：“別保我。”
沈礪的下頜繃得發硬。
他看得太清楚了。現在去保寧含章，只會丟掉證據；可繼續保全證據，系統又會把寧含章越拖越深，直到她徹底落進那個“殼位”的定義裡。
兩頭都是火。
他只停了一息，就做出了選擇。
“先保複核入口。”他抬頭盯住審查席，“公開解釋，沈崇舟‘可補籤’的來源。”
這一下，刀鋒終於真正頂到了蒼門舊案的喉嚨上。
複核席明顯不願碰，立刻轉口：“若申請人願進行一次父源一致性確認，可提前開啟總表前頁，相關問題也將獲得路徑說明。”
羅停雲幾乎是吼出來的：“別碰！”
她臉色發青，聲音卻壓得極快：“那不是確認血緣，那是在承認父子同源簽名可以被系統繼承！一旦過了，你就是主簽發承接物件！”
沈礪沒動。
他知道。
只要確認，他就能看見總表前頁，也會被正式釘進這條鏈裡，成為下一個可以被呼叫、被補籤、被續任的人。
可不確認，他們就永遠卡在門外，任由裡面的人改寫口徑。
僵持之際，段焰忽然在介面噪點裡抓到一段異常回傳。
“有東西從法律死亡殼通道回來了！”
他把資料一拉，空中立刻展開一份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序列表。
不是新命令。
是一份早就排好的補籤序列。
第一位：沈崇舟，狀態——可補籤。
第二位：寧含章，狀態——待續任。
第三位沒有公開姓名，只有一串冰冷索引，正掛著沈礪當前的活體標識。
像有人早就替他們寫好了死後的秩序，也寫好了活著時該站的位置。
審查廳裡靜得只剩裝置低鳴。
沈礪盯著那份名單，沒有出聲，眼底卻越來越冷。他調出回聲橋，一寸一寸去看名單邊緣，片刻後，忽然看見了一道極細的拼接痕。
有人改過它。
而且不是整份重做，是在原有序列基礎上，把某部分名單臨時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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