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樣本確認令下發的那一刻，整個鏈路像一把無聲合攏的閘刀，直接卡在了沈礪喉嚨上。
拒絕，不是退路。
在現行續任規程裡，候選人對雙樣本確認令逾時不應，即視作預設接任，系統會自動把“未拒絕”歸檔成“接受待執行”。這不是通知，這是圈套。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選擇，只想把他按進那個位置裡。
控制檯冷光打在沈礪臉上，他站在審查臺前，指節壓在金屬邊緣，力道大得發白。螢幕上那行字沒有一絲情緒——
“請候選殼位當事人於規定時限內完成確認。”
空氣裡安靜得只剩裝置低鳴。
沒人催他，可每一秒都像在倒數。
“別跟它爭去不去。”沈礪開口，聲音極穩，甚至有點冷，“先查調令法源，見證級別，掛靠鏈條是誰籤的。”
他不去回答“是否前往蒼門舊救援塔”，因為在這種時候，任何正面回應，都會變成系統可利用的口徑。越是逼你表態，越不能順著它的話說。
回聲橋的介面瞬間鋪開，舊法源、現場令、見證許可權、轉運呼叫鏈，一層層被拉了出來。
另一邊，寧含章已經被隔離轉運。
她人不在現場，身份卻仍掛著“爭議物證”。這四個字聽著像羞辱，實際卻是一把刀。只要爭議還沒有被消掉，她就仍然處在程式中心，任何涉及她的關鍵呼叫，都繞不過她的審查許可權。
而現在，她的呼叫權，已經被掛到了沈礪名下。
維護層的人很快插進了現場通訊，語氣客氣得過分。
“沈先生，請同步到場。蒼門舊救援塔只是舊案遺留介面的例行復核，不涉及重新啟用，更不涉及接任流程，您無須過度解讀。”
“例行復核？”
沈礪抬眼，眸色冷得像冰面裂出的一線寒光。
就是這四個字，讓他手指一頓。
“把蒼門案封存頁歷史版本調出來。”他說。
回聲橋靜了一瞬，隨即開始向下深挖。封存頁不是一份死文件，而是層層覆蓋、層層修訂後的結果。絕大多數人只看現版本，因為舊頁意味著要去碰當年的髒東西，誰都不想平白沾一手血。
可沈礪要看的，就是舊頁。
很快，差異幀一張張浮上來。
回聲橋的提示音突然變尖了一度：“檢測到空白幀，檢測到拼接縫，介面命名存在替換痕跡。”
螢幕上，一段被刪改過的舊頁被慢慢放大。那不是普通的修辭更正，而是介面名被整塊抹掉，又硬生生換成了另一套稱呼。
沈礪盯著那道拼接縫，眼底的冷意越來越重。
“申請現場攜帶旁路校時和災備映象。”他抬手就把申請砸了上去，“既然是例行復核，那就全程留痕。你們沒理由拒絕。”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不是普通裝置，而是會把現場每一幀校時殘片、每一次資料偏轉都釘死的東西。一旦帶進去，誰想事後改口，都得掂量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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