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塔複核口凍結的通知彈出來時，整面光屏像被人從裡頭摁住，幽藍色的介面驟然發白，只剩下一行冰冷提示懸在中央。
“零號見證池並卷後，舊塔複核口臨時凍結。”
段焰盯著那行字，後背一下繃緊，罵音效卡在喉嚨裡還沒出來，沈礪已經伸手劃掉瞭解凍申請頁，指尖一轉，直接切進了凍結依據的法源鏈。
他沒去爭門，而是先看是誰把門焊死的。
這一下，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螢幕上一條條法源節點向下展開，本該屬於司法封存的鏈路位置空著，替代它的，卻是一條母頁災備優先順序的臨時呼叫令。那條令像一根釘子，穩穩釘在公共複核之上，硬生生把本該對外公開的複核程式，重新壓回了維護層內部。
沈礪眼底的光冷了下去。
“不是封存。”他開口，聲音很低，“是搶先處理。”
寧含章站在另一側，視線一寸寸掃過鏈路欄位，呼吸微微發緊。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維護層一旦先動手，所有對外能看的東西都會被修平、歸檔、重寫，最後留給公眾的，只會是一份合法得挑不出毛病的結果。
“他們要趕在公開前做殼位校正。”她說。
她自己的終端幾乎同時彈出新的許可權提示。
她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白了半層。
沈礪察覺到不對，偏頭看她。寧含章沒躲，直接把介面投了出來。她原本掛著的殼位狀態，已經從“候選”改成了“待接管”。
屋裡那點殘存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待接管，意味著一旦校正完成，她不再是一個有爭議資格的獨立審查員，而會被制度直接寫進呼叫鏈，成為可調取、可繼承、可替代的一具“體”。
那不是失權，是失去自己。
段焰罵了一句：“他們瘋了？”
“不是瘋。”沈礪盯著那行字，語氣反而更穩了，“是急。急到不等舊塔畫面清出來，就想先把人和表一起鎖死。”
他下一秒已經改了目標，不再去碰被凍結的舊塔複核口，而是把許可權一路下切，去搶校正前總表。
舊塔畫面可以被剪，校正記錄可以被洗，但總表只要在公共複核前先歸檔，後面任何改動都得留下痕。
那是現在唯一能扎進他們骨頭裡的刀。
段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手抖，把一根臨時接駁線插進維護層排程端。數秒後，他的臉色變了。
“查到了。”他聲音發啞，“一期樣板案要復啟了。”
“地點。”
“不是蒼門舊塔。”段焰把座標甩上螢幕，“聯運井副站，早年封存的井下排程倉。名義上報廢，實際上掛著一期試點編號。今天有一輪例行賠付模板對賬。”
許梔本來還在另一邊翻陳年申訴件，聽到“賠付模板”四個字，猛地抬頭。
沈礪已經先反應過來，眼神鋒利得像要割開螢幕。
“對賬不是善後。”他說，“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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