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致命的，還在後面。
他把呼叫條件放大，幾行小字在螢幕上逐字亮起。所有人都看到，呼叫條件裡赫然寫著一條——活體遞補源預埋條款。
下面附著一個名字。
沈礪。
沈礪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驚，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銳利。他盯著那行字，聲音比任何時候都平：“預埋時間。”
系統這次沒有裝死，像是某個被提前開啟的核認模式，正在逼它一層層往外吐真相。
回執重新整理。
錄入節點：沈崇舟舊案定責完成後，第三十七小時。
整個聽證廳，像是被人一把攥緊了喉嚨。
這行字意味著什麼，沒人不明白。
沈崇舟被寫回責任鏈，不只是為了給一樁舊案定罪，不只是為了讓一個人永遠釘死在事故之下。更重要的是，他成了補鏈工程的起點——一個被犧牲、被回寫、被拿來搭橋的起點。
他倒下的地方，正好鋪出了後面十幾年那條偽裝成“現任有效”的簽發鏈。
寧含章的手指，第一次明顯失了穩。
她看著自己席位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借席痕跡，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維持的到底是什麼。不是制度，是一層替那套工程提供合法外觀的皮。
她閉了閉眼，再開口時，嗓音明顯發沉：“母頁不能全部公開。”
家屬席有人怒喝：“到這一步了你還護著？”
“不是護。”寧含章抬眼，臉色發白，卻沒有躲，“一旦全域母本公開，城市賠付、歸檔、事故定性、現任鏈銜接都會同時停擺。不是一戶兩戶，是全城一起停。”
她這句話說出來，連怒罵聲都頓了一下。
沒人喜歡她說的內容，但沒人能否認那是真的。
這就是他們一直被逼在牆角的原因。真相不是不能掀，是掀得太狠，整個系統都會跟著塌。高位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拿“穩定”當盾，把所有受害者重新壓回去。
沈礪看著她，忽然開口：“那就有限公開。”
寧含章看向他。
“只公開現任資格瑕疵，只公開凍結致害，只核實誰在現實行權。”沈礪一字一頓，“不碰全域母本，不動全城歸檔。你們要的穩定，我給邊界；我要的，是高位認賬。”
這套方案一出來，連審查組都安靜了。
它太準了。
既把最該被戳穿的地方釘死，又提前切斷了審查組最想走的那條路——以系統穩定為名，整體封口。
審查席最中間那人沉默片刻，顯然已經動搖：“如果只限於現任資格瑕疵與現實致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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