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是在一瞬間滅下去的。
偌大的聽證廳裡，原本還在閃爍的旁聽終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掐斷，成排黑屏映出一張張驟然變色的臉。只剩主審席前那一面巨大的主審屏，還亮著冷白色的光。
光裡只有一頁。
現任資格核定頁。
寧含章的席位，被系統標成了——外殼見證位。
沈礪的名字，則更刺眼地懸在下一行。
遞補首位待接管。
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聽證廳先是死寂，下一秒，整個現場轟然炸開。
“這是什麼意思！”
“誰調的核定頁？！”
“關掉！先關掉主屏！”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已經衝向技術席，審查組那邊幾名成員臉色鐵青，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封。
“立即按保密級別封存對映結果！”主審席左側一名審查官厲聲開口，“本次強制身份對映尚未完成，不得外傳，不得留存旁聽記錄——”
“我反對。”
沈礪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直接把那道命令從中間切開。
他人還坐著，眼神卻已經冷到極點，像盯住了一條終於露出七寸的蛇：“我是資格異議申請人。根據現任爭議聽證程式，涉及實際行權結果的對映頁，必須同步留痕公證。你們現在封存，不叫保密，叫滅證。”
“沈礪，這不是你——”
“不是我的事？”
他抬起眼，盯住主審屏右下角那串不斷滾動的後臺狀態，語氣越來越冷，“系統已經改了七戶家屬的狀態列。‘待複審’三個字，現在還掛在那兒。你們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只是一次內部核驗？”
聽證廳裡微微一靜。
不少人這時才發現，主審屏側欄上，七個家屬編號的後面，確實都被系統重新標了色。原本的“已歸檔”，已經變成了清一色的“待複審”。
這不是內部測試。
這是已經落到現實後果裡的持續行權事故。
主審席後方幾個人明顯慌了，低聲交流，想把頁面切回閉門審定介面。可就在他們遲疑的那一秒，寧含章站了起來。
她起身時，裙襬掃過椅腳，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所有視線幾乎同時落到她身上。
這個名字，這個席位，本來該是今天最穩的一塊石頭。可此刻系統給她的標註，卻像一記耳光，直接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寧含章臉色很白，背脊卻挺得筆直。她看著主審席，一字一句開口：“我公開宣告，我當前席位長期存在未授權借用嫌疑。申請即刻調取我名下全部代簽鏈記錄，連同關聯授權痕跡，一併公開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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